正月十四,是台州府城的元宵节。它,不仅源远流长,而且,丰富多彩。是夜,倾城而出,万巷皆空,男女老少涌上街头,融入观花灯的队伍,在此同时,有的去猜谜语,有的放焰火,有的去“走百步”,也有的独自出外去“讨口寸”…… 一 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是我国传统的“元宵节”。惟有宁波、温州、台州三个地区把正月十四作元宵。据考证,这与方国珍有关。 方国珍,原名珍,字国珍。元台州黄岩(今属路桥)人。那时,官逼民反,方国珍应时聚众,举行抗元起义,并在临海建国称王,至今,仍有残存的天坛、金殿、午门等建筑遗址。 方国珍娘每逢初一、十五是吃素的,故将元宵提前一天,并将八月十五中秋节延后一天,改作八月十六。当时,宁波、温州、台州三个地区都受过方国珍的统治,故三地的元宵节和中秋节的时间是一致的。 二 元宵夜,吃糟羹,这是临海一大习俗。 《民国临海县志》记载:“以肉菜和粉杂荠笋作羹,以多为贵,谓之‘吃糟羹’。相传自唐筑城时,天寒以是犒军,遂成故事。” 相传台州城墙是唐初尉迟恭所筑,筑城时天寒地冻,老百姓看到筑城将士这样艰苦劳动,就纷纷将自己家中的大米、酒糟拿出来,熬成糟羹作为慰劳。酒糟可以增添热量,起到御寒作用。由于军民同心,城墙很快筑好,从此,吃糟羹习俗也流传下来。 谈到十四夜吃糟羹,历史上还留下几件颇有趣味的习俗:一是,自己家中烧好的羹,不仅供自己家人吃,而且,还要邀左右邻舍的人到自己家中吃羹。如一个人在十四夜接连吃了7户人家的羹,那么,这个人的眼睛就会比以前更亮。二是按常规,正月十四夜吃咸羹,十五夜吃甜羹,示意先苦后甜,苦尽甘来。三是,在十四夜,遇上上门要饭的人,你就要好好地送上一碗羹。这时,有的讨饭人就利用这个夜晚提着拗斗,挑着水桶,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讨过去。有的一夜可讨得一水桶糟羹。 三 元宵节以张灯、观灯为主要内容。挂灯,一般以在十三、十四两日开始,或挂五夜,或挂二三夜。十四这一夜最为热闹。灯形五花八门,有莲花、荷莲形的花灯;有的做成福、禄、寿的字灯;有的做成橘、葡萄的果形灯和各种动物灯;有的灯上绘神话故事,如“嫦娥奔月”、“刘海戏蟾”、“八仙过海”等。此时还有锣鼓亭、细吹亭、台阁、闹皇船、高跷、舞龙、跳狮子等民间造型娱乐活动。有时,还有猜灯谜、放焰火等。 民国三十六年(1947),临海县图书馆在栖霞阁举行了元宵猜谜语活动。当时,全国临近解放,广大民众对国民党反动派非常憎恨,这样,组织者就将有关内容在谜语中隐隐约约地反映出来。如:“军占民房”(打一古诗人名字)。“爱与憎”(打一名人诗句)。这两条谜语,结果被老觉先生猜中,上题答案为:“白居易”。下题答案为鲁迅的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早时的放焰火,与现在的焰火不一样,要数“方一仁”药店最引人注目。当时“方一仁”药店,有一个伙计,非常聪明,他设计制作的焰火,共有7层,每层各设“八仙过海”“三战吕布”等故事,五颜六色,非常好看。这样,元宵节晚上,在“方一仁”药店门口围观者络绎不绝。它从底层先燃,每烧一层,其上层的故事就会脱落下来,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好似星火闪耀,其场面非常壮观。这种焰火,宋人称为“药发傀儡”。另外,还有民间艺人叶统兴先生等制作的焰火——白鹤生蛋、凤凰展翅、一帆风顺等,也别具一格,誉满台州。 从古至今对各种灯的设计制作,是颇费心思的。有的家庭自己制作,有的到专门作坊购买。现住西门街22号张氏的祖父张庆宝,生于光绪年间,他从青年起就从事制作各种戏装中的花冠和各类花灯及剪纸等手艺,他一般在头年夏天就做好花架,进入年关后,他就边糊边卖,生意兴隆,曾闻名台州,人们称他“彩花宝”。 四 元宵,还有多种民俗活动。 一是“打生”。 早年,临海就流传着一首“打生”的歌谣: 石榴树下月三更,女伴相约去“打生”; 不怕旁人来窃听,声声高喊“我会生”。 据传,每年正月十四半夜时分,那些不会生育的青年妇女,不怕别人讥笑,三五人结队,相约一起,由一名多子多孙的年长妇女带领,到预先选好的石榴树下,不孕的妇女手扶石榴树,年长的妇女手执竹鞭或小树枝,不停地往不孕妇女的背部和臀部佯装抽打,口中还不断地喊:“会生吗?”“会生吗?”不孕妇女就口吐吉祥语:“会生!”“会生!” 这里,我们不妨想一下,石榴,就是多籽的水果,没有其他特殊功能。因此,无论领养孩子,还是民间的“打生”,其实都是一种解决心理障碍的办法。有的妇女心理障碍解决了,血脉通顺了,结果,通过“打生”的途径,竟不知不觉地怀孕了。但是,有的不属心理障碍的妇女,即使坚持数年“打生”,仍难以实现自己求子的梦想…… 二是宝调宝。夜里,府城街头有一支特别的队伍,他们抬着香炉等佛器,从各家门口经过,边走边喝:“调宝!调宝!”有的将自己家里念的佛经,送给神佛,再取回神佛赐予的“宝贝”,并将它藏起来,祈求神佛保佑,大吉大利,顺风顺水。 三是 “走百步”(又名踏月)。是夜,皓月当空,夜色怡人。那些准备考秀才、考举人的学子,就相继到那些富有教育意义的地方游玩、散步,以此来激励自己,图个吉利。 现在临海还流传一首竹枝词: 正月十四是元宵,户户糟羹哈蜊调; 今夜百步何处走,鲤鱼巷口状元桥。 鲤鱼巷(现已拆除),地处现中意宾馆一带。状元桥,就是回龙桥(现已拆除)。 四是“讨口寸”。正月十四夜,台州府城还有在暗地里的个别行动。据传,有的利用“讨口寸”,也有讲“讨口彩”、“听响卜”,来卜自己的前途。明代弘治年间的一个元宵之夜,秦鸣雷吃过糟羹以后,则独自踱步来到东门外,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户农家后门的小路上,只见路边的农户家里还点着灯。这时,他突发奇想,悄悄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向不远的粪坑掷去,谁知不觉发出声响来,惊动了农户家的一位妇人。她从家中出来喊道:“谁呀!”“我,秦老爷!”秦鸣雷立即答道。“今天你就是秦状元,我也不相信。”妇人道。“谢谢你的金口,如果粪坑敲破了,我来赔。”秦鸣雷听后心感大喜,差点跳起来。即停住脚步,表示谢意。这位妇人见秦鸣雷斯文有礼,取灯查了自家的粪坑,发现粪坑完好无损,就高兴地说:“你走吧!”就在这一年,秦鸣雷中了状元。 民俗,历史的见证,岁月的记忆。随着社会的发展,有的已消失,有的赋予了新的内容,涌动着无限的活力,元宵将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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