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山是人类未知的世界,在人类求知与好奇心驱使下,看到一座山矗立于前,很自然地产生攀登的欲望;同时,在登上一座人迹未至的山顶时,那种经历磨练之后所获得的充实感,也是他人无法体会的。人类喜爱原始大自然的个性,以及喜欢克服困难的开拓精神,都在登山中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也因此,许多人将登山当作一门特殊的学问来研究,以满足人类的求知欲。
——日本登山家川崎隆章
欢呼吧,站在山之巅,与天最近。(背后就是松岩山石大人峰)胡慧红摄
老梁,即使在天堂,仍继续行走,加油!(放野山林上传图片)
行走于雪山,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山风提供)
在海拔4200米的C1(1号营地)合影,最右黑衣者是山风,中间黄衣者是领队美国人曾山。(山风提供)
一直以来就很喜欢登山,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我相信,以后也会是这样。
记得刚上大学时,彼此陌生的同学之间,那第一次的相互介绍,我就跟大家说:“我喜欢登山,因为山在那里,希望日后能跟大家一起去登山。”那时,同学们就是这样认识了我。之后,参加了学校野外生存训练队,定向、攀岩、溯溪、扎营,那一个个与山相约的日子,那一刻刻与队员们在山野古径打拼的时光,竟成了我大学四年最难忘的回忆。
再后来,就工作了,回了临海,却是怎么都抽不出时间好好享受与大山亲近的时刻。如今,终于因为工作的需要,又有机会与山零距离接触,真是开心。
松岩山之快乐休闲
1月6日,我一大早就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登山,可是,究竟是1年多没好好锻炼了,还能有那个体力与耐力吗?真是有点担心啊!
上午7时20分,我来到位于远洲路108号的风雨者户外运动俱乐部,这天,我们一行12人将要去黄岩攀登松岩山,松岩山与黄岩另一座山九峰山并称为“邑中双壁”。
我们是7时40分出发的。一路的大雾天气,连高速路都被封住了,能见度不过10米而已,同行的山友都在纷纷议论这浓雾的的天气,可此刻我的心中,却满是对未知的松岩山的期盼与兴奋,又可以登山了,车再开得快一点吧。
8时50分,我们到达有“橘乡小雁荡”之称的松岩山风景区。一路走来,不见橘树,到处是裸露的黄土,和推土机的马达轰鸣声,方圆几里之内,一片焦黄。听这里的村民说,以后这里要建一个工业园区,“工业园?在风景区内建工业园?”山友们一个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也让我心痛,因为我相信,大家对山的热爱,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的清幽,以及远离城市的喧嚣。我庆幸,在工业园建成之前,我能来爬松岩山。
到了山脚下,山友小何说,为了让我体验一下他们平时负重登山的感觉,要将他那个专业的登山包让我来试背一下,我何乐而不为。包刚上肩时,有点重,据说足足有12.5公斤,可怜我的双肩,只觉突然间往下拉似的,差点一个踉跄。小何和关羽帮我重新调整了登山包的长度,并固定了肩带,这样,我背负着“体验”就蹒跚上路了。
为了让自己对负重登山有深切的感受,一路上,我死劲地不让小何从我肩上把登山包“抢”回去,一定要自己硬扛着。于是,登山过程中,只见时不时地,小何就过来问我:“还行吗?够了够了,让我来吧。”“没事没事,你们要相信我,我一定行的。”我咬着牙,艰难地抬着脚步,一边在不停地喘气一边在牛犟。大伙儿都停下休息时,只有我一个还背着登山包舍不得放下来,又被大家一阵说笑。
山路弯弯,真是崎岖啊,还好两边尽是参天的古木苍柏,偶尔还能听到淙淙的水流声,一路倒也是赏心悦目。我们爬了有二三十分钟,在仙潭乐长桥处第一次休整。过桥就是一小庙,队里的博学家老刘(都61岁了,但山友洋洋总是一个劲“小刘、小刘”地叫,让我们大家都浑身鸡皮疙瘩,哈哈。洋洋形容老刘的经典语录,就是:“小刘去年29岁,今年28岁,明年27岁。”),一看这庙,马上就开始研究起两侧的题词联对,讨论起年代久远了。
10分钟后,我们接着前进。这时,雾气渐渐散开,灿烂的阳光洒满山林,大家开始不停地流汗,陆续地脱衣服。“太阳出来我爬山坡”,到哪儿都不忘扯通嗓子的老羊随即就高歌一句;“爬上了山坡我想唱歌”,洋洋和老五等人立马就接上来了;“走了一路又一路,呦嗨”;“路上碰到个野狼,我炖烂了吃呦”,大家你一段,我一句,整个山野间都回荡着我们的歌声,似乎早就把登山的疲惫扔在了九溪十八涧。
不远处,就是松岩山四绝之一的天梯,又称“古仙百步街”、“一线天”,两旁百丈有余的巨石耸立,奇峻险峭,从两巨石的狭缝中铺出了420多个石阶,倚着栏杆登上天梯,一股股冷气从缝隙中袭来,不禁哆嗦。
顺着天梯,进入山脊平地,前方有一寺院,号法轮寺。此时寺中正无人,大家便鱼贯而入寺院的斋厨,看到信众供养的苹果、橙子、橘子等水果,一个个拿来即食,或者找来开水,弄点茶叶,泡壶好茶。正当我纳闷时,小何告诉我:“这也是野外登山的乐趣之一,我们平时在山上碰到寺院、道观等地,都会很随意地进去翻找东西吃,只是出来时,要帮他们收拾整齐,带走垃圾,然后随分放些钱,这样大家吃得也心安。”
从寺院出来后,我们一路说说笑笑,继续行走于高山之脊。中午11时,到了莲尖坪,位于莲峰山顶,四周皆是悬崖,无法上下,唯有一竹木梯子连着天上人间。攀登竹梯,进入天峰阁,内有一神道院,约6亩见方,而我们的午饭也是在这儿解决的。饭后,大圣、老五、老羊等纠着老刘,一定要他讲故事;在洋洋的嘴里,老刘永远是有说不尽的风流传奇的小刘;大圣总爱与老刘叫板,把大家逗得直发乐。
在这儿,大家相互之间,没有年龄的差别,不分职位的高低,不计较各自经济的强弱,就是一块儿笑、一块儿闹。每个人都摘下自己平日里的面具,放下职场上对下属的刻板严肃,以最真的性情,最自然的言语,嬉戏打闹你我之间。事实上,这次登山的12个人中,年长的已超过60岁,年轻的也有30多岁,但是,从他们愉悦的表情中,你看不出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活力、运动、率真是他们共同的特点。
登顶雪山 海拔5430米
下一目标 海拔7546米慕士塔格峰
其实,这次的登山,最高海拔也就400多米,对于关羽他们来说,强度并不大,只是练脚而已,好在大家都出了一身的汗,神清气爽。不过,接下来,有一山友向我讲述的登山经历,倒是让人大开眼界,还不时地为他捏一把冷汗。
据说,2005年5月10日,温岭8勇士首次登顶四川海拔5430米达半脊峰雪山,一时传为台州的佳话。然而,谁知道呢,就在临海,也有这样一位默默登顶该雪山的勇士,他就是今年36岁的山风。据山风所讲,那年的“五一”,就在他从雪山顶上下来,准备回临海时,当时的一个组织者这样告诉他:“山风,下一个小组中听说有台州的山友。”那时,山风是第一小组的登山队员,他是该小组第二个登顶的;而温岭的8勇士是在第一小组登顶之后开始向雪山前进的。直至目前,山风攀登雪山的成绩,在临海还是独一无二的。
以下是山风对当时攀登雪山的回忆——
我早在半年之前就开始为攀登半脊峰雪山做准备了。我是4月20日到的半脊峰大本营(BC),海拔3600米,采用的是阿尔卑斯式登山(注:一种不依赖他人,完全或主要靠登山者自身力量从事攀登各种山峰的登山活动)。当时,第一小组队员加1名领队共6个人。我们在大本营呆了两天,主要是进行高原适应性训练和一些基本的技术训练,如结绳技术、上升器械的使用、冰镐冰爪的使用。给我们讲课的是美国的登山者曾山,也就是这次登顶的领队,为了降低高原反应,他让我们一个劲地喝水,要“手里拿着水、没事就喝水”。
4月22日,我们开始攀登C1(1号营地)。C1的海拔是4200米。在半脊峰,海拔4000米以下是山林,密密麻麻的树林,行走时经常被树枝牵挂住衣服、登山包。4000米以上就是雪山了。在山林间行走时,至少一步步是踏踏实实的,可是一越过4000米的雪线,一眼看去,全是白白的积雪,走一步陷一步,“哧嘎哧嘎”,最危险的是,你还不知道要踩的这一脚下面到底是实地还是冰裂缝,只好老老实实地顺着向导的脚印往前走。当时,我们背了有20公斤重的登山包,走十几步就要停一下,喘一会儿气,耳边就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特别沉。
到达C1后,我们呆了两天,进行了冰壁攀登训练、滑坠训练、结组行走训练等。在C1时,那天下午,山顶出现了旗云,一般的,在雪山,有旗云就表示天气将要变化了。结果,不久之后,打雷、冰雹、下雪都让我们碰上了。那一夜,吃不好、睡不好,帐篷被狂风刮得四处扭动,就听了一夜的风吼。第二天醒来后,发现帐篷差不多都被暴雪覆盖了,压得沉沉的。
4月25日,我们开始攀登海拔5100米的C2(2号营地)。海拔高了,空气又更加稀薄,走一步都很累。我当时身上穿着排汗内衣、抓绒衣裤、羽绒服,外面套着冲锋衣,每天在流汗,所以全身都是湿的,特别难受。C1到 C2有一段45度以上的雪坡,插冰镐、吸气、抬左脚、呼气、再抬右脚,每一步都要喘好几口气。有时实在走不动了,真是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登雪山。
当然,最难熬的还是26日冲顶那一段300米高的距离。那天,我们5点起床,6点出发冲顶。半脊峰顶是5430米,本来传统路线要途经一座雪桥的,但是,等我们到了上面,发现原先的雪桥竟然断了,可能是全球变暖的缘故吧,连领队也没想到,因为雪桥去年还在的。看到其他的登山队折了回来,说雪桥断了,不能走了,我们也很担心。领队当时就告诉我们几个:“今年攀登的难度有增加,要攀冰壁了,大家都已经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上去。”
当时,向导在上面固定主绳,我们将主绳系在腰上,悬在冰壁表面。在冰壁上,左手抓上升器上升,右手用冰镐砍冰壁来支撑,左脚用冰爪踢入冰壁,然后右手用力,左脚支撑,右脚再用冰爪踢入冰壁,一点点往上攀。这时两臂和小腿都特别酸疼,攀登了十几米,体力就没了。实在是动不了了,人就挂在绳子上,左右脚一高一低,头往上抬,看看峰顶好像不远了,爬起来却像是永远都到不了尽头一样。领队回头看到了,就鼓励我说:“山风,坚持住。”休息了1分多钟,又接着往上爬,二十几步再休息一下。剩下最后50米的时候,我一鼓作气就登上了顶峰,那时是下午1点,我们登顶成功了!
站在峰顶,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灿烂,连难得一见的四姑娘山幺妹峰也能看到,四周都是涌动的云海,感觉像是在天上。我记得当时也没太兴奋,就是觉得:“太辛苦了,太不容易了。”我展开风雨者户外运动俱乐部的旗帜拍了照片,然后在山顶休息了1个小时,就开始下撤。下撤的时候,我们特别快,从海拔5430米的顶峰直接就下到了海拔4200米的C1,才用了5个小时,第二天下撤到BC(大本营),此次攀登圆满结束。
回到成都时,手机也没电了,就用公用电话,跟朋友说:“我从天上回到了人间。”那时,真是感觉很辛苦。
——山风登顶雪山的经历就回忆到这里。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要去爬雪山?他说是因为爱山,爱雪山,享受攀登过程,挑战自我极限。那现在有什么打算?山风告诉我,他现在正计划着攀登号称“雪山之父”的新疆慕士塔格峰,海拔7546米。这对山风将又是一个挑战,我们祝福他一切顺利。
老梁 天堂永远的山友
在临海这帮山友中,有一个人的名字,特别响亮,曾经是所有临海登山者崇拜的偶像,他就是今年74岁的老梁。山风曾告诉我,老梁一直是他向外界的山友吹嘘的榜样。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就在2007年的12月15日,也就是一个多月前,老梁突然之间因病去世了。他走得是这样的匆忙和突然,有许多山脉还等着他去攀登;山友独野高原正在为他设计进西藏的路线;山友鸿雁本打算春节与老梁一起去广东丹霞山,那是他生前最想去的地方。生命竟是这样的无常,将这样一位不服老的老顽童、快乐制造者的老山友就这样急急带走了,一切,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不少山友看到风雨者户外运动和临海在线论坛上发布的老梁去世的消息,都不敢相信,不停地询问着:“是真的吗?”“上星期还看他在崇和门看摄影展,我还送他一根棒糖呢?”“这几天都没有老梁的消息,以为他又去外面旅行了,还想等他回来讲讲外面的事呢。谁知他就这样安静地走了”……怀念,永无止境的怀念,凡是与老梁曾相处过的山友, (下转周刊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