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 — 临海支站
新闻热线:0576-85111333 新闻投稿
 微博频道:新华微博 人民微博 新浪微博 浙江微博 腾讯微博
  站内新闻检索
google
 您的位置:临海新闻网>> 历史风情>> 名城古韵
字号:    [打印]

一块匾额的风云际会——永丰镇中心校发现74年前毕修勺请吴稚晖题写的“更楼学校”匾额

作者:胡慧红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6年12月31日 22:53:30 

毕修勺像

    编者按:在永丰镇中心校,也就是原来的更楼小学,有一块著名翻译家毕修勺请国民党元老吴稚晖题写的“更楼学校”匾额,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
    12月初的一天,我们来到位于更楼村的永丰镇中心校,寻访这块沉寂乡野旷土近50年而无人问津的民国珍贵匾额,一探它的过往今来,给您讲述这块匾额背后的故事……

民国“非常珍贵的文物”,埋没尘埃50年
    历史,总是在不断被发现。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物事,是我们原先不知道的,却等着后人去探索,就好比这块“更楼学校”的匾额。
    “更楼学校”的匾额,被随意放置在学校围墙边的露天隔栏里,仿佛是拆建后,装修材料的废弃物般,与泥土、杂草、碎石为伴,风吹雨打,一搁就是近50年。
    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匾额还是静静地斜倚在墙角,毫不起眼,只有那几个还算清晰的刻字,无声地宣告着匾额身份的不凡,以及它的历史人文价值。
    这是一块长2.03米、宽0.64米、厚0.09米的长方形石雕匾额,通身布满青苔色,石面被雨水冲刷的印迹,历历在目。
    匾额的正面,从右至左,最右边刻着竖排的“民国三十二年立”,中间主体是横排的行楷字体“更楼学校”,最左边是竖排的“吴敬恒题”落款,款下一方印章,已模糊。吴敬恒就是吴稚晖,敬恒是他的名,稚晖是他的字,其以字行。
    碑文所刻字体为平底阴刻,每个字都是长0.39米,宽0.25米,只见其字用笔劲挺,线条厚实,脱胎于北魏,有浓重的篆书韵味,明显是晚清民国书法风格。整块匾额,大气、沉稳、内敛,尚且庄重。
    匾额的背面,我们看时字迹不清,但据毕修勺的侄孙毕忠军讲,去年7月,他陪同正着手整理毕修勺生平史料的衢州族人毕全林来永丰镇中心校寻访时,曾带他来看过这块匾额。当时,匾额题写刻字的正面被反覆在地下,背面朝上,“那天下雨,背面的文字经雨水冲刷,看得清楚,记载当年捐资助学的功德碑文,满满当当写满了捐赠人的名字,还刻着什么一斗,什么一升字样,应该是当年题字的时候,一起刻的。后来,我们把匾额的正面翻转回来,就看到了‘更楼学校’几个字。”
    不过,“更楼学校”这几个字,显然有被人为敲砸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每个字只敲那么一点儿,而且并不破坏整个字体的结构,或许当年,砸这块匾额的人,毕竟懂点儿书法,不忍心去全面破坏吧。就像族人毕全林当时看到这块匾额时所说的:“这是非常珍贵的文物,千万要保护好!”
    吴稚晖在大陆为学校题写校名的事例,并不多见,这块匾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被埋没那么多年?又是如何被重新发现的?其背后有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这便是我们探究的重点。

创办更楼学校,建人才培养“流水线”
    首先说下毕修勺和“更楼学校”的创建。
    毕修勺(1902-1992),临海更楼人,我国最早翻译法国自然主义文学流派创始人左拉作品的学者。17岁时,其母亲卖掉田产,资助他与双港朱洗(著名生物学家、“蛤蟆博士”)一起赴法国勤工俭学,同班就读的有周恩来、邓小平、聂荣臻、陈毅、邓颖超、巴金等。
    1925年,毕修勺回国,后跟随匡互生、吴稚晖等人在上海办立达学园、劳动大学,并在两校教书。毕修勺认为,当下救国的“真理”就是教育,教育的“理想”就是救国。
    1941年底,毕修勺与夫人蔡玉燕一起,开始在家乡更楼村创办“更楼学校”,他首先把自己在国共合作抗日救国期间,担任国民党军报系统的核心报纸《扫荡报》总编辑期间的积蓄,全部捐献出来。
    据载,当年毕修勺在重庆任《扫荡报》总编辑的时候,一向以“小气”出名的他,有一天突然拿出20元钱,置办了一桌酒席,邀请当地名流及好友赴宴,令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毕修勺今天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慷慨,竟破天荒地请起客来?”
    待大家到齐坐好,他开门见山,坦率得真叫人有点难以接受:“我今天请大家吃饭,是蚯蚓钓鳗,是不会让大家白吃的,待吃好了,我再跟大家讲。”大家边吃边猜,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酒过三巡,看吃得差不多,他起身“卖关”:“我想在家乡更楼村创办一所学校,手头没钱,请大家多多赞助!”大家都被他这股“傻劲”逗得哭笑不得,只好纷纷解囊。
    有了这笔钱,他如获至宝,并特地请吴稚晖书写“更楼学校”四字,随后携妻来到家乡更楼村,动员数十名栖身寺庙的原“更楼保民校”学生自力更生,勤工俭学。
    施工期间,规定低段学生每日搬青砖6块,高段学生每日搬青砖18块,挑瓦、盖瓦均由高段学生完成。他还带领师生,拆了村旁乌石殿,还有邻村的10多间佛堂,所有砖瓦、树木都搬来建造校舍。
    没多久,这座拥有4间教室、2个办公室,可容纳150人就读的“更楼学校”终于初具规模。翌年9月,敞门招生开课,附近40里方圆,130多名农家子女闻讯纷纷投奔入学,毕修勺亲任高级班语文教学。
    1943年底,毕修勺回上海继续从事他矢志不渝的“左拉”著作翻译。夫人蔡玉燕留任校长。为改善办学条件,扩大办学规模,在上海,他多次召集同乡好友募捐,每有所得,就迅即汇给更楼学校,并与高级班学生建立了深厚情谊,每次来信,洋洋万言,谆谆教诲他们要热爱劳动,用功读书。
    学校每逢年底,教师薪金无处筹资,蔡玉燕便仿效丈夫的办法,在临海“大中华菜馆”置办宴席,邀来何兆如、罗俊才等社会名流,请他们相助。
    1984年,蔡玉燕因病去世,临终时,一字一句:“我教书一生,不存一分钱,我想把三间楼房捐赠给更楼学校,当奖学金……”毕修勺念念不忘爱妻遗言,亲召时任更楼小学校长的叶本颖到上海,商谈捐赠事宜。他说:“更楼学校是你的母校,希望你做一个有出息的学生,把学校办好,对得起我,也对得起你爷爷(更楼学校原校董叶德虎)。”
    叶本颖问他:“您当年请吴稚晖写校名,为什么不写‘更楼小学’,而要写‘更楼学校’?”
    他笑答:“题‘更楼学校’,将来有机会扩大规模办中学、办大学,都可用此校名,而‘小学’两字就显得局限了。不瞒你说,我曾设想在现在更楼小学后面‘大路包’地方办一所中学,再在‘馒头山’地方办一所大学,弄一条人才培养‘流水线’。”

国民党元老吴稚晖,题写“更楼学校”匾额
    那么,吴稚晖是谁?为什么毕修勺要找吴稚晖题写校名?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吴稚晖(1865-1953),名敬恒,字稚晖,江苏武进人,政治家、教育家、书法家,中央研究院院士,一生追随国民党却一生不入官场。
    吴稚晖早年投身国民革命,既是孙中山忠诚的战友,又为蒋介石所倚重,更是蒋经国景仰的恩师,与张静江、蔡元培、李石曾同称为“国民党四大元老”。
    于学术方面,北大校长蒋梦麟称赞吴稚晖是中国学术界一颗光芒四照的彗星,胡适誉之为中国近三百年来四大反理学的思想家之一。1963年,联合国将“世界百年文化学术伟人”的荣誉称号授予吴稚晖,他是迄今唯一获此殊荣的中国人。
    吴稚晖精通考据之学,古文字造诣颇深,青年时就擅长书写篆书,据说曾和谭延闿的真书、胡汉民的隶书、于右任的草书并称为民国时的“真草篆隶四大家”。陈布雷评价其“雄劲整秀,纯以籀隶之意行之,既论书法已足千秋”。他曾对人玩笑说,当初他应试举业时,应该是不第的,但因为他通篇使用大篆,考官看不懂,又觉得他字写得不错,这才中举。
    不过,这位大佬一生清廉,于当官并不在意,他的名言是:官是一定不做的,国事是一定不可不问的。所以,他以民国元勋致力国音统一和倡导勤工俭学,他以普通公民积极参与政治。
    民国建立后,他就中国传统教育的缺点,以及今后的教育目的、方针、作用和学校教育、社会教育等问题,发表了一系列文章。他还发起俭学会,设立北京留法预备学校,倡导组织青少年赴法勤工俭学,将其新教育思想付诸实践。
    当然,吴稚晖的人格魅力,也让毕修勺从内心敬佩他。身为国民党高层要人,吴稚晖一生简朴,敝衣败絮,安之若素,外出总是以步当车,经常罢车。他视金钱如身外之物,通通用来接济别人。他身边唯一珍贵的东西,就是2 万多册的藏书,还有从21岁开始日积月累而成的二三十箱文稿、信件、剪报。
    而这样的吴稚晖,就是江南小城临海“更楼学校”校名的题写者,也是毕修勺的师长和友朋。

涉及时代因素,匾额沉沉浮浮
    据临海人、复旦大学中文系原教授吴中杰回忆,解放军占领上海前夕,国民党方面曾几次派飞机来接,毕修勺都不肯走。第一次是蒋介石派飞机来接吴稚晖,吴稚晖要他同走,但他不走;第二次是陈诚派专机来接,他又没走;第三次是空军总司令周至柔自己来接他,他还是不肯走。
    然而,他最终却因曾在国共合作时期担任国民党军报系统的核心报纸《扫荡报》总编辑,又有许多国民党高层的朋友,被定为历史反革命,直至1979年被彻底平反。
    正因如此,文革时期,毕修勺请吴稚晖题写的“更楼学校”匾额,被打入“破四旧”的行列。据毕修勺的侄子毕克金回忆,文革时期,学校台门上的“更楼学校”匾额,被村民用石灰涂抹覆盖。于是,吴稚晖题写的“更楼学校”从此一隐就是将近50年。
    1992年,从事翻译工作60余年,共翻译文学著作700多万字、哲学和史地著作400多万字的毕修勺逝世,《人民日报》要闻版刊发醒目标题哀悼。
    1993年,更楼乡重新编制发展规划,为撤乡建镇做准备。有一天,一位毕氏后人找到当时乡政府负责人:“更楼小学台门上的那块匾额,原来是翻译家毕修勺请国民党元老吴稚晖题写的‘更楼学校’四字,字还在的,只不过被石灰涂抹了,现在文革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能否重新恢复‘更楼学校’的校名呢?”
    乡政府负责人痛快地答应了。如此,吴稚晖题写的“更楼学校”四字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
    后来,旧学校拆建,在其靠东20米处重建新小学,原有的学校地址,现在是规划整齐的居民住宅楼。台门上的“更楼学校”匾额也被拆下来,预备重新安放在新建学校的校门上。另外还打算在校内竖起毕修勺的铜像以兹纪念。然而,这些美好的计划,却因为经费的紧张,以及校长的轮番更换而被搁浅,乃至后来直接被遗忘了。

匾额引起关注,以期“来者可追”
    从台门上拆下来的“更楼学校”匾额,也就一直被放置在土石堆里,真正与天地为伴,却与世人绝缘。后来,随着毕修勺的学生、更楼学校的老校长叶本颖去世,老一辈的毕氏后人也年岁渐长,更楼小学也改名成了永丰镇中心校,从此,就再也没人去关心这方匾额的去向了。
    直到一个多月前,老校长叶本颖的儿子叶浦东在自己微信上晒出了那块被遗弃在墙角边的“更楼学校”的匾额,引起热心人士的关注。市政府、市博物馆相关人员即刻前往考察这方民国珍贵匾额,纷纷慨叹其背后的风云际会。
    永丰镇中心校现任校长王荣尧得知校园的角落里还隐藏着这么一块文物,当下赶紧找人将匾额重新安置。如此,这块匾额才结束了其50年埋没尘土间的遭遇。
    世事沧桑,74年来,毕修勺请吴稚晖题写的“更楼学校”匾额,因着历史的变迁,以及当事人命运的际遇,不断沉沉浮浮。
    这块匾额的背后,承载了老一辈知识分子教育救国、文化育人的最高理想;承载了学人助学桑梓、脱贫致富的故乡情怀;承载了小学、初中,以至大学这么一条人才培养“流水线”的美好愿望;甚至承载了国共两党合作、友好往来的初衷;当然也有它的名人效应和书法欣赏、收藏价值,乃至于可以告诉现在就读的孩子们,不忘先贤、努力学习的现实意义。

 

被搁置在墙角的“更楼学校”匾额。


 相关新闻:
 
  临海新闻
· 梅式苗在调研我市金融工作时要求:创...
· 全市无党派人士、新的社会阶层人士、...
· 马上线元旦前恢复通车
· 11连冠!一份“满堂红”的“平安答卷...
· 2017年1月1日临海图片新闻
  国内新闻
· 2016年度“五个一百”网络正能量精品...
· 信息化“十三五”规划布局网络安全新...
· “十三五”时期我国电子政务的发展重点
· 《“十三五”国家信息化规划》谋篇布...
· “十三五”信息化发展开启新的征程
  国际新闻
· 中国“新常态”经济正在顺应全球局势...
· 海外专家学者热议"发展权白皮书":中国...
· 俄罗斯关注全民卫生保健中国传统医学...
· 法国电力集团:将不断深化与中国产能...
· 首届中国丹麦地方政府合作论坛达成六...
  本网快照
2013年9月2日本网...
2013年8月2日本网...
2013年7月17日本网...
2013年7月3日本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