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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有饭菜香

作者:李 欣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7年03月16日 02:09:23 

    民以食为天,吃是文化、是学问、也是艺术。我们中国人爱吃、懂吃,也会写吃。按理说,单单吃这个字便可延伸出色香味品等诸多类目,着实很难用文字来表达,但偏偏那么些人,把吃写得既好看,又好馋,可见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了。
    别的不说,就拿家喻户晓的四大名著来说。水浒是酒气,西游记是素斋,三国是宴会,红楼梦更是一部饮食全书,里面写到的饮料、糖果、茶点、菜肴、羹汤,以及成桌的筵宴菜肴,绝大部分都是精品,代表着当时饮食的最高水准,给人以炊金馔玉之感。曹公赋予饮食以文化的形式和内涵,显示了一种高雅的、诗意化的生活方式。
    说到写美食的书,《随园食单》不可不提,这本书也奇,常读常新,每次都有新的收获,也算是床头一件宝物。《随园食单》是清代文人袁枚四十年美食实践的产物,袁枚是个才子,在那个求功名利禄的年代,他活得入世且超脱,是一个深通士大夫生活艺术、而又十分有闲的人。此书的精华在前两章:须知单和戒单。须知单中有许多条反映了作者对饮馔理论的意见,如“迟速须知”,主张“几人请客,相约于三日之前,自有平章百味”,此与“戒”炊具也应讲究。“上菜须知”主张要根据肴馔的特性以分上菜先后等等。袁枚认为,善烹之人在制作菜肴之前,就要知晓材料选用及搭配、作料调放、火候掌握、上菜顺序等事宜,切忌盲目烹制伤及食材本味。故将作此单并置于全书之首,突显其重要。“戒单”中有十四条,袁枚关于饮馔的观点多表现在“戒单”之中。十四条内容为“戒外加油”(不要在菜肴出锅后往上淋熟猪油),“戒同锅熟”(同锅熟容易串味)等等,几百年后仍成为厨师做菜的准则,实属难得。所以说,我们在朋友圈发的那些个美食,是袁枚早就玩剩下的了。
    另一位才子汪曾祺也写美食,但是他不喜袁枚,原因很简单:袁枚不下厨,道听途说写菜单。他在小说《金冬心》里,借金农之意,也表示过这个意思,“金冬心尝了尝这一桌非时非地清淡而名贵的菜肴,又想起袁子才,想起他的《随园食单》,觉得他把几味家常鱼肉说得天花乱坠,真是寒乞相,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冷笑”。在讲究生活的艺术一面,袁枚有之,汪曾祺亦不例外。不过在书写时,袁枚更多的是在罗列,汪曾祺却不会“枯燥”为之。我们翻看《随园食单》发现,多数菜袁枚确是菜谱的写法,一五一十叙述,列完即可;汪曾祺的文字则更加细致精美,不长的段落里分若干层次,文字也更为“馋涎欲滴”。
    蔡澜,被誉为港岛四大才子之一。耄耋之年的他常常被人称为著名作家、主持人、电影制片、商人,然而他只自称“馋人”。 金庸说“论风流才艺,享受生活,我不如蔡澜。”倪匡说:“蔡澜不仅爱吃,而且会吃,把吃喝带到最高境界。”蔡澜自己说,做什么都是副业,我的正业是“享受人生”,而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吃吃喝喝。“真想活足三世,尝尽天下美食。”是他一辈子孜孜追求努力的方向。蔡澜写美食,爱用散文,《寻味》《蔡澜食材字典》《吃到念念不忘》莫不如此,读起来轻松自在,文字中又多了人间的人情冷暖的烟火气,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在如今写美食的人中,我个人偏爱殳俏。殳俏写吃,往往写得鲜活。最初看,是在三联周刊的连载上,后来她就出书了:《人和食物是平等的》《吃,吃的笑》《贪食纪》之类。殳俏诠释美食的视角总是多元而独特的,她说过,“人和食物一样,是有感情的;所以必须带着情感去看待它们。”她的字里行间向读者透露着一种反思和期待,在现今浮躁的婆娑世界,如何重建在人和食物的美好关系是她认为的重要命题。而我最喜欢,是她写的美食小小说。最有名的便是那篇《双食记》了吧,已经被搬上大荧幕了。她的小说收录在《料理小说俱乐部》一书中,短篇集中的十一个故事风格更多样,形式更自由,整体组合如同一餐有起伏、有不同味觉相互撞击的“小说料理”。
    近日被改编成电影的、安倍夜郎的系列绘本《深夜食堂》可能是近来美食文学中最流行的作品。那一则则发生在深夜食堂里的故事,无一例外地以某件食物为引,从人物与该食物的特殊关系切入,讲的是人情、人际关系与人性。我手边有一本村上龙的《料理小说》(中文版改名为《孤独美食家》),闲来无事喜欢翻一翻,看一篇小说,同样以某样食物为引,村上龙的舞台要更国际化一些,他在不同国家的美食及文化语境下展开想像,从食欲探入其他欲望,以丰沛的想象力揭开人生之味。
    书有饭菜香。关于美食的文字那么多,我们也从中去找一些人生真味,是乐趣,也是兴趣。忽然就想起了《致牡蛎的情书》《如何煮狼》的作者M.F.K.费雪说的:“食物、安全感和爱是人类的三项基本需求,但是它们纠缠不清,以致无法分离了……除了身体享用的满足,还有更多的心灵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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