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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开

作者:赵春飞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7年06月08日 22:36:26 

    我喜欢花。尤其喜欢那些带着淡淡香气的白色花,像高贵典雅的百合花和娇小玲珑的茉莉花以及朴实秀丽的水仙花都是我喜欢的。而我最喜欢的还是清丽秀气的栀子花了。
    记得三毛曾说过“爱的是旷野上随着季节变化而生长的野花和那微风吹过大地的感动。”栀子花便是微风吹过江南大地时,那令人感动莫名的野花。五月至七八月间的江南,是栀子花盛开的时节。在向阳或者半阳的山坡上,树丛里灌木下,偶尔会跳入人们眼眸的是狭长碧绿的叶子间托起的白色小花,五片花瓣中间顶着黄色花蕊,两三朵或者五六枝盛开着,那便是栀子花了。走近了,你会发现有些如叶般淡绿的花苞隐在深绿的叶子中间,也有些花苞已经成淡白色了。栀子花不如杜鹃花开得这般娇艳,红彤彤一片甚是鲜艳夺目。大概是由于不十分好找,如果发现一丛丛一簇簇十几朵相拥着开放,便是若大的欢喜了。带着枝桠和绿叶采摘下来,养在家中的玻璃瓶中。在山间你可能感觉不到多少芬芳,但当你把它带入房间,过不了几天那些裹着绿衣的花蕊慢慢地变白或者白色的花蕊在一夜之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碰了一下,最外面的那片花瓣颤抖地展开了,片片狭长透亮的绿叶拥着温婉的白花,娇嫩可爱,清雅动人,整个房间便溢满了花香。所谓艳花不香,香花不艳,栀子花就是这般的清丽动人、飘逸脱俗。仿佛是你请进的一个带着香气的清丽女子。
    人们总是喜欢把美丽的女子喻为花,而我看到栀子花总是会联想到一个身穿白衣的清丽女子以及有关栀子花的学生时代。
    那时候,我就读的中学紧挨着一座山,山上四季有不同的野花盛开:杜鹃、栀子花……它就像我们的后花园吸引了学生时代的我。到了栀子花盛开的时节,我总是和同学相约去那里采摘。看到栀子花那洁白的花瓣就会想起亭亭玉立的女子舞动的白色裙裾,闻到它散发着的淡淡清香就会想起女子散发出来的体香,那时我一个如花般纯洁美丽的女子,便会浮现在我眼前。那是我们的班主任卢老师,她长得眉清目秀,上起课来让我们如沐春风,同学们特别喜欢她,那时候没有女神的说法,如果有就非她莫属了。那时生活艰苦,没有条件买得起花送老师,而栀子花作为美好的寄托,我们就想献给心中的女神。有一次,和我一起采花的同学把栀子花编成一个花环偷偷地放在班主任寝室门外。第二天,班主任却在课堂上哭了,她以为是同学送她花圈,是她平时太过严厉而招来某个调皮捣蛋的学生的诅咒。看到老师哭得像个无辜的小女孩,送花的同学不敢声张是自己所为。直到去年,我们建了个同学群,班主任卢老师也被拉入了群微,现在也已成为老师的那个同学才坦言了当年的所为。这黑锅被我们班的调皮捣蛋的同学背了近三十年。长大以后才知道栀子花的花语竟然是永恒的爱与约定,是美丽的寄托。想想少女时代的我们,其实是歪打正着地对班主任表达了最真切的爱。时隔多年,班主任回想起当年,肯定也是别有一番触动,想必当年那曾被她当作不祥物的栀子花,终于在她心中绽开了纯洁的笑靥,吐露着醉人的清香。
    后来读过席慕蓉的一首诗:“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在我的青春年代,每当栀子花盛开的时节,我便这样想像着我那美好的爱情。我身穿一身白衣,而我喜欢的男孩为我采来一束洁白的栀子花,在温暖的阳光下,在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给我盛放的爱情。栀子花每年都会盛开,而我终究没有等来我想要的爱情。而那些青春岁月淡淡的味道以及有关栀子花的爱情故事,抚过心头至今仍给我带来一阵悸动。
    栀子花是属于女子的花,山野里的小栀子花宛如小家碧玉,而大栀子花则如大家闺秀。江南人家房前院落喜种的栀子花属大栀子花,它有很多花瓣先是含着蕊地蕴育,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张开,忽然间就开了。花瓣洁白透亮、饱满圆润、层层叠叠,不如小栀子花那般冷清只有五瓣花瓣。小栀子花树只有两三十厘米高,而大栀子花树可以长到二米多高。五月至八月,栀子花一朵接着一朵,热热闹闹地竞相开放。栀子花花期长,没有桂花落红一地的悲伤,也没有玫瑰一片片花瓣掉落的忧愁。总是早早地被人们摘了去,或挂于胸前或入插于瓶中。直到花慢慢地变成黄色还是整朵的,晒干了可以制成书签把整本书染香了。花朵还可入药,有泻火除烦,消炎去热,凉血解毒之功效。栀子花就是如此这般的好,既可观赏,又可闻香,还有这么多用处。
    学生时代的清晨,到了相宜的季节,我总是被一庭栀子香所吸引,于是总是绕远到开满栀子花的庭院,每当此时我总会想起“闲看中庭栀子花”的诗句,想起杜甫的“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 ”去的次数多了与花主人熟悉了,她便时常赏我几朵花,接过花便也接过了很多欢喜。放学回到家用绳子把花穿起来别于衣襟,随着栀子花在我身上的摆动。不只是衣香、身香,连我的心也变得香起来了。那时也读诗看书,“最是书香能致远,腹有诗书气自华。”于是便想像自己是带着花香书香的女子,氤氲流转着一种迷人的气息,一如栀子花这般清丽美好。
    曾经听着《栀子花开》的歌长大,也看过《栀子花开》的电影,就像歌中所唱,栀子花如此可爱,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栀子花开呀开,像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心海。
    其实,我遇见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总是遇见栀子花开,然后一步步地遇见了内心的丰盛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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