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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香樟树的守望

作者:徐丽娇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7年11月28日

  天色将晚,急匆匆下楼,几片黄叶儿掉在我的发梢上。我抬眸仰望,香樟树趁人不注意,叶片儿已然黄了,随着风儿在校园里打圈。孩子们扫干净的地面又躺着几片香樟叶,安静且孤独。听老同事讲,这棵香樟树的年龄和这个学校的年龄差不多。春去秋来,香樟树默默立在西南角,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毕业生,又迎来一批又一批新的学子。

  寂静空旷的校园里传来几声悠扬的琴声,我望望办公室,数学组办公室的灯亮如昼。不用说都知道,老姚还没有走,他又陶醉在他的琴声中了。我驻足聆听,宋祖英的《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美丽,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神奇,说上一句话也很惊天动地……

  老姚本名姚兆新,长得魁梧,却一脸和善,碰到人总是笑呵呵,他留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好脾气先生。从我到这里开始工作,同事们就喊他老姚,他每次在答应之前总是呵呵笑一声再应允一声。

  姚老师教数学,数学老师一般都是教两个班。我没有听过他的课堂教学,但是我目睹他改作的认真。我经常路过他的办公室,当然有时候也会拐进去坐坐,和其他同事聊聊天。他都低着头认真改作业,这里圈圈,那里点点。任凭我们说说笑笑,他依然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当我们笑得开心的时候,他也会随着大众笑几声。姚老师工作不仅认真且很有耐心,作为一个年近花甲老师,一般对低年级的小朋友没有耐力。从我来这里的十多年间,我就目睹他带了两轮的一年级。这不,今年他又是一年级的孩儿王呢。我常常想,对待这些刚入学的娃娃呀,可得拿出十八般武艺来对付的。他们刚从幼儿园过渡到小学,都是一些被娇宠坏的小皇帝、小公主,有几个简直就是小魔头。下课成魔,上课屁股坐不稳,不但自己不想学,还会影响其他的小朋友学习。每个教过一年级的老师都身同感受,一年级的老师简直就是保姆。最近各大微信平台讨论热烈,父母陪孩子做作业都陪进了医院,陪读的亲妈陪成了后妈,温柔的女人陪成了河东狮子。可想而知,一个老师面对着这么多的刚转型受教的一年级的小朋友,该拿出多少的耐力来。那么究竟是什么魔力让姚老师这么认真耐心去对待这些初入学校的小朋友的?从我对他12年的观察,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对这份教育事业的挚爱了。对呀,他确实是这样一个不计辛勤一砚寒,只盼桃熟流丹的普通教育工作者。

  从上个世纪80年代末,为了集中教学,把村小合并,邻近几个村小成立一个比较完善的中心校。杜桥镇北部周边的白岩前、洋平、麻车、燕库、西外等9个自然村合并为白石小学,姚老师从白岩前小学加入到白石小学的大家庭中来,尽管这个大家庭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进来的调走的,几十年换人无数,然而老姚就一直蹲守在这里,未曾想过挪窝,就像西南角的那棵香樟树,扎下了根便长叶开花,尽管花开一夏,叶落一秋,到了来年的新春,又抽枝长叶蓬勃一年。

  三尺讲台的耕耘,一头黑发换来了半头花发,看着校园里的学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他42年的教育人生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鸟儿们羽翼丰满展翅腾飞于自己的人生舞台中。而他如一支红烛,为这里的渴望知识的孩子们献出了自己所有的光和热。他就如这棵香樟树默默守望着这一片清净之地。

  姚老师课余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拉二胡,他有两把二胡,一把放在家里,一把挂在办公室的墙上。得空,就会拿下他心爱的二胡拉起了越剧《梁祝》《红楼梦》中名段,以及黄梅戏名段和旋律比较优美的歌曲。一本本套皮笔记本工工整整抄写着歌谱,红色的简谱,黑色的歌词。每天下午放学之后备完课,改完作业,学生和同事们都回家了,他就会拿下墙上的那把二胡,这老朋友能把他这一天工作的疲劳带走。当村落里的灯光逐渐从农家的窗户里亮起,他依然很悠然拉着琴,沉醉于他悠扬舒缓的琴声中,他的琴声就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着。琴声里书写着他对淡然的人生态度,琴声里融入他对生活的热爱。他的一生与世无争,不论他人且短长,他总是这么呵呵一笑,唯有孩子们与二胡伴随他到了花甲岁月。

  香樟树沙沙沙响着,听上去像轻音乐,简单如这秋日傍晚的宁静,或许它已经习惯这白天的热闹,傍晚的寂寞。不管多寂寞,都安静守望着这一片它生长的土地。就如姚老师一样,用42年的时间守望着他的教育事业,守望着他对这一片土地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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