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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 子

作者:陈引奭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1月31日

  2015年春节前,出于好玩,另外也是为了显摆,所以为阿拉尔撰写了十来副楹联,其中有“红柳黄沙边塞,肥羊大枣西疆”这一对子。红柳黄沙肥羊这里且不说了,只说说大枣。

  红枣,这儿的人都叫大枣,是阿拉尔垦区这一片十来个团最为主要的农特产品。

  那天在车上,“猴子”告诉我,棉花和红枣原来也并不是南疆这里本土的特产,只是因为这几样东西长得快,出效益快,新苗种下,嫁接上,两三年就可以有收益了,所以被兵团人引种,改良之后就成了当地特别好的特产。他说,其实这地方土地肥沃,日夜温差大,只要有能适应这里气候的作物,不管啥都能种出很好的品质。这话其实有很多人说过,我们也非常信服。兵团人来到这荒原中屯垦戍边,从一穷二白开始,当然非常需要这些见效快的作物。

  在我们指挥部,驾驶员“猴子”和“卿主任”家里都有枣园,大几十亩的田地,种着红枣。这在江浙一带不可想像。如果江浙某家三四人能有这么多的好地,那完全可以称得上庄园主了。但这儿,连队里家家户户大多都有几十上百亩土地,种红枣,种棉花。

  据说现在这儿的红枣已有了一百多个品种。年前他们买枣时,我们捡着听,有什么金丝枣、鸡心枣之类的。但连队职工种的最多的还是灰枣和骏枣。那时刚来,许多人就想着买红枣回去送亲戚朋友。当地人说灰枣甜,好吃,建议大家一定要买灰枣回去。那时心里就犯嘀咕,这些人是不作弄我们,灰枣,这名字就灰不啦叽的难听。加上上一批援疆的同志买了许多没有加工的灰枣倒在地板上干燥,看着灰头土脸脏兮兮的,一进屋就是烂枣的酸味,实在是让人受不了。那骏枣就好听多了,如果是怀春的姑娘们来听,搞不好有可能会把这么好听的名字想像作枣子中的白马王子了。

  当然,想像与事实总有差别。如果是真正的灰枣,即便是不加工,只要把表面的灰擦擦,枣子就红亮红亮,打了蜡一样,大多人见到这样的色泽都会很有欲望。塞进嘴嚼动,枣肉结实而绵糯,枣香也很正,很醇厚,很清甜。可能因为过于甜,再嚼几下,甜味会盖掉一些枣香味,但还是很有嚼头,很有回味,除非肚子填不下,否则,吃得再多也不会腻的。而骏枣就有些不同。骏枣个头大,通常都有两三个灰枣的体积,婴儿拳头一样,长得漂亮,往往一口是塞不进嘴。枣肉有些也结实,但入嘴后会有些发干、有些酸,口感与灰枣比就差远了。

  我始终有些想不通,这么好吃的灰枣,干嘛一定要取成这样的名字,如果叫它帅枣、靓枣、香枣、玫瑰枣、玉兰枣、芭蕉枣,不是更加有些品位,也更能叫得响更加诱惑人。并且这灰枣真的加工好了,模样虽比骏枣袖珍些,但在其他枣子中也算是大个,形状色泽甚至比骏枣还要略胜一筹。我还曾见到超特级的灰枣,个头甚至有中档的骏枣那么大。叫它灰枣,实在是像把公主的名字取成“二丫蛋”一样,委屈了它。所以我老想,或者这两个品种互相换个名字,那倒也是合理。

  当然,来到这边城,口福除了干枣,其实还有鲜枣。每年到9月底10月间,鲜枣熟了,如香梨鸡蛋那样的个头,真的让人怀疑这到底是啥货色。那次到枣园中,除了见到红的,还有黄的、绿的。形状和口感也各不相同,说是有许多鲜食的新品种,有苹果香型、芒果香型、香蕉香型等等。我们摘了尝了,还真是好,果大肉多、清甜爽口,口味丰富。老家也有枣树,老街坊有些院落或是菜园边就有种的。小时候没什么吃的,也会讨些或偷打些来当水果,感受些干巴巴的甜味,如果和现在这里的相比,那真的是屌丝与豪门的差距了。

  去年他们这里搞了个枣王评选大会,最大的鲜枣每颗近70克,比大鸭蛋还要大些。同时还进行了现场拍卖,把枣王拍了200元一公斤。我笑说他们没有想像力,既然搞拍卖了,本来就是噱头,这么好的红枣,干嘛不论颗来卖,打打牌子,推广推广城市的名声,哪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听说这里的鲜枣到了上海,包装好倒是论颗卖,一颗要卖到十几二十元。不过鲜枣皮薄,难于运输和保存,所以数千里之外就难得吃上。好在我们援疆工作把这保鲜技术列入科技支持项目,估计不用多久,新疆这些好吃的枣子就能来到沿海朋友们的案头了。

  除了食用,其实枣园也非常美。夏天是成片的碧绿。到了秋天时,北风起、寒霜过,枣树的叶子也就簌簌地落地了,但枣子却仍然挂在树上,等着风干。等到树叶落光,树上密密麻麻的就剩下了红枣,一行行一片片,几十上百亩的枣园,整整齐齐,一片通红,除了想起“丰收的喜悦”这句俗语,也还真的想不出其他可以替代的字语。这时如果有相机,以前叫艳杀菲林,现在都用数码,那就是耗杀相机的电量,耗杀了大家的体力与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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