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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借阴阳诉衷肠——临海民间谜语赏析

作者:李忠芳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3月02日

  在临海民间谜语中,有许多构思奇巧、寓意深刻的佳作。我们如果不用心揣摩,细细体味,是无法领会其中的精妙的。比如有一条猜“明”字的谜语,就令人称绝。这条谜语的谜面是这样的:

  天地合配阴阳,

  为何夫短妻长;

  男人心里一横,

  女人两根肚肠。

  这条谜语看起来似乎简简单单、平白无奇,其实远非如此。它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由一个简单的“明”字,引申出一个故事来,以此来揭露一个不幸的婚姻,痛斥一个腐朽的婚俗。

  首先,起句就颇为不凡,很是大气。谜语的作者提出了一个古老的哲学命题——阴阳学说。阴阳学说,是中国古代重要的思想文化之一。阴阳学家认为,天地万物都是由阴、阳构成的,大至日月,小至蝼蚁,莫不如此。只有阴阳平衡了,天地万物才会和谐。天地间最具代表性的阴阳物体是什么呢?当然非太阳、月亮莫属了。因此,太阳长期以来一直被人们用来代表“阳”,月亮一直被用来代表“阴”。那么,天地合配的“阴阳”是什么字呢?其实,谜语的第一句就已经隐晦地告诉我们了,这应该是一个“明”字。有人要问,仅此一句,就已经得出了谜底,那么,这一句可不可以就算是一条谜语了呢?如果仅从谜理上说,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仅此而已,那还算不上一条让我们拍案叫绝的佳谜。

  接下来的一句,作者把我们的视线从天空中的太阳、月亮拉回到人间来,拉回到一个社会细胞——家庭中来。“为何夫短妻长”,明里是说,在“明”字中,代表男性的“日”字比较短,代表女性的“月”字比较长。其实,这是一个问句,“为何夫短妻长?”这是一个女子发自内心的愤懑的呼喊。细究起来,这与咱们临海旧时的一个陋习有关。在我们临海,至今流传着这样的老话:“女大两,人家日日涨”“一代大媳妇,三代大子孙”,前一句讲究的是女方的年纪,后一句追求的是女方的体形,不管是年纪还是体形,古人都要求女方比男方大。也有贤者对此不满,用临海老话对这种现象进行嘲笑:“三尺小郎五尺妻,好比蛤蟆上竹梯”。这是多么的形象,多么的辛辣啊!很显然,这样的家庭是不和谐的,是阴阳失衡的,是不会幸福的。封建包办的婚姻为此埋下了地雷,随时都有可能引爆。于是乎,问题就来了。

  第三句,“男人心里一横”,古人似乎很轻松地告诉我们,代表阳性、男性的“日”字,里面只有一“横”。这一“横”,对一个字来说,只是那么轻轻的一画,而对人来说,问题就大了。殊不知,这一“横”,说明男人已经横下心来了,是要出大事了,这颗早早埋下的炸弹就要爆炸了!要说这男人啊,如果一冲动,心一“横”,什么傻事都干得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触怒了该男子,让他如此“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呢?

  最后一句,“女人两根肚肠”,谜语的作者采用的是象形法,将代表阴性、女性的“月”字中的两画,象形为两根“肠子”。其实,他是在将事情的真相向我们和盘托出:女人怀有二心!在追求婚姻自由的当下,我们自然不会去指责这个可怜的女人,她有权利反对不合理的婚姻,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一个是武大郎,一个是潘金莲,如此的阴阳失衡,会有完美的结局吗?可在封建时代,又有谁站出来为这位不幸的女子说话呢?当然也有例外,谜语的作者就是站在女子一边的,是同情女子的,“为何夫短妻长?”这既是女子无助的呼喊,也是作者不平的怒吼。故事到此为止了,但事情还没结束,作者为我们设置了一个悬念,任由我们去设想。事情的结果往什么方向发展,我们不用去管它,对于谜语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都说“诗言志”,其实,谜也“言志”。这不,“天地合配阴阳”一谜的作者,就是以“明”字作为谜语的载体,并在谜语中引入“阴阳”学说,以此来构筑一个弱女子反抗封建婚姻的故事,使之成为刺向封建机体的一把利刃,从而抒发作者对封建婚姻制度的不满和对弱小女子的同情。

  一条小小的谜语,仅仅二十几个字,明里是在说一个字的结构和形状,暗地里却蕴含着如此一番大道理,我们能不为我们古人的智慧叹服吗?我们能不为临海传统文化点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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