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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私语

作者:茹风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3月22日

  黑土

  当冰雪消融,清泉开始淙淙流淌、一路欢歌的时候,黑土也在农民的脚下复活了,散发着一股特有的清新味,那是大自然的体香。劳作俨然已成为一种习惯,挥锄早已是肌体里最深刻的记忆,粗壮的胳膊,一锄锄,有深有浅,黑土便不断堆积,不断散开,一垄垄整齐地在身后延伸。那流满汗水的脸庞啊,黝黑而舒展,一年的农事从这里开始,一年的收获也从此期待。

  狗儿在田埂上撒着欢儿,留下了一串密密的脚印,不知名的野花都开了,一起来赶这春天的集市,红的黄的白的,点缀了蜿蜒的绿道。河边的柳枝刚探出点新芽,河水一片澄碧,泛着点点波光,白鹭时不时与水里的闲鸭相向而鸣,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翻开的泥土唤醒了沉睡的春虫,蟋蟀也听到春天的叩门声,伸展着慵懒的身姿,开始低吟浅唱,蚂蚁顶着长须进进出出,商议着要搬个新家。最忙碌的当数蜜蜂,盛开的油菜花就是它飞翔的方向,来来回回赶着趟儿,不问收获,但求耕耘。

  在春天的和风里,迎来了全新的自我,新鲜的血液又开始快速奔涌,滋养着每个细胞,蕴藏在体内的力量需要尽情释放,那是一股春天的冲动,在希望的田野上,任意地开垦与播洒。世间万物顺时令而发,应节气而动,而黑土总是一贯地沉默不语,生长其上的一切,便是她最长情的告白。

  残荷

  与春意盎然不同,池里的荷早已干枯,经历了一个漫长冬日的对抗,如同渐渐燃尽了生命热情的老人,只剩下枯黄的身躯。瘦长的枝干孑然而立,在春日的余晖里,划出一道斜斜的影子。顶着的莲蓬也干瘪了,宛如一只只黑深空洞的眼睛,仰望着苍穹,遥想曾经的繁华似锦。

  池子显得空了,脚步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已没有了逗留的理由,似乎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早已习惯荷的美丽盛开,习惯它的风姿绰约,而今花已败,枝已残,胜景不再,赏花人是否依旧在?赞许总是更倾斜于生命中的精彩呈现,而一切的消逝与落幕只能徒增几分伤感。

  孩子依然围在池边奔跑,相互追逐嬉戏。园林工人来了,架着小船,悠悠荡荡,把一株株残荷拔起,捞尽,池水搅起一片混浊,不时,有鱼儿冒出来扑腾几下。孩子们好奇地看着,终觉了无兴趣,又开始快乐地奔跑起来。

  夜,四周一片寂静,水边的芦苇亦已低垂,清冷的月光下,池子空荡荡的,全然没有了荷的身影,相关的一切都已被抹得干干净净。只是,种子已经落下,深埋在池底的淤泥里,不断积蓄能量,静待夏的召唤,再一次奋力发芽,成长。

  风筝

  春季是风筝的世界,蔚蓝的天便是它展露风姿的舞台。在轻风的抚慰下,在白云的逗引间,风筝自由地飞翔,五彩缤纷,一路绚烂。广场上,草地上,孩子与大人一起欢跳着,喧闹着,一根长长的细线牵引,拉拉放放,时缓时急,线越放越长,风筝越飞越远,人们也满心欢喜。

  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地面上的人渐渐缩小成了模糊的一点,江河群山都连成了一片,那些个喧闹都化作了飘渺。耳根清静了,天地更广阔了,而高处似乎没有穷尽,天还在天外,云还在云间,风筝竭力挣脱线的束缚,渴望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线已绷得很紧,现实的奔跑已跟不上理想放飞的速度。“嘭”地一声,仿佛是来自内心的裂帛,风筝摇晃了几下,猛地蹿得老高,如同脱缰的马儿。自由来得太突然,终于摆脱了地面的牵引,终于可以自在地翱翔,与鸟儿比肩,与风儿赛跑,其他的风筝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天的脸变得很快,黑云压过,一阵狂风,断了线的风筝颤抖着,拼命想稳住阵脚,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折翅,翻转,急速落下,一头栽进了荒草丛里,再也无人垂顾,再也无法飞翔。此时,它才醒悟:自己一直苦苦挣脱的线,才是生命中最安全的港湾。

  落红

  春风尽管温柔,细雨尽管缠绵,然而,玉兰花还是落了,花瓣片片依然鲜亮如初开,红的似霞,白的如玉,或随风飘散,或积堆成冢。

  与梅花同台竞艳,只是少了梅的傲骨与遒劲,因为她的普通,吟诵赞誉的甚少。放眼望去,人行道两旁满满的都是,如一盏盏灯,挺立于枝头,开得不遮不掩,热热闹闹,玉雕粉琢般,好似新生儿粉嘟嘟的脸蛋。近了远了,也没有四溢的芬芳,更不招蜂引蝶,恬淡素雅,亭亭玉立。

  知晓,知晓,春已来到。玉兰花知道自己赴的是春天的约会,打个照面,凑个热闹,就又纷纷离开。即便短暂,也是盛装出席,也要拿出浑身解数热情绽放,尽情享受春光的每分每秒,活出属于自己的别样精彩。平常的一阵风一阵雨,就是她告别枝头的时刻,毅然挣脱,如飞舞的粉蝶,腾空,翻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悠悠然回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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