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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嚣不侵蒋山南——沿江镇南蒋村纪略

作者:李忠芳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6月01日
 在临海市南面的沿江镇,有一座小山,叫蒋家山。传说在南宋时,有蒋姓人家因躲避战乱,迁居于此,蒋家山由此得名。之后,蒋氏世代繁衍,逐渐分居山北和山南。长期以来,民间将山北的村落统称为北蒋,将山南的村落统称为南蒋。现在,北蒋主要指蒋家山村,而南蒋则指现在的南蒋村。蒋家山村因祖传的接骨技艺而闻名遐迩,而南蒋村因交通闭塞等原因,一直默默无闻。也正因为交通不畅,使得南蒋村较少受到外部的影响,许多传统建筑、传统技艺和传统习俗得以很好地保留下来。 

  南蒋村距离沿江镇区约8公里,离临海市区约30公里,处于群山环抱之中,海拔近400米。再往南,就是黄岩境界了。村民大多为蒋、金两姓,最多时,全村人口达1000多人。全村共有竹林2100亩、山地700亩、梯田220亩,是一个以林业为主的山村。在林业中,毛竹占重要地位。有资料显示,要是竹子生长大年的话,光是竹笋,全村就可产出10余万斤。村落群山耸峙,竹林摇曳,溪流淙淙,环境清幽。 

  在村口东边的山脊上,有一片开阔地,最醒目的是那一长溜砖房。这座房子建于上世纪50年代,仿照苏联模式,纯砖木结构,虽然简洁质朴,却也不失高大气派。房子为三层结构,共9间,建筑面积达945平方米。朝东大门的门楣上,有“社员之家”四个灰塑大字,其上方的墙体上,塑有一颗很大的五角星,五角星的周边,环绕着向阳花和飘动的绸带。房子朝南的一面,在中间也开有一扇大门,门额上则塑着“南蒋大会堂”五个大字。外墙上一通到顶的柱子顶端,装饰有简单的西式图案。 

  从“社员之家”再往西,便是村东入口。有一座突兀的小山挡住去路,村道由此一分为二,一路向左绕过山南通向村子,一路向右沿着山北直插村内。小山高十余米,呈孤立的馒头状,起名“龙珠山”,很是贴切。村子周边有三条山脉,极像是争抢龙珠的神龙,因此,这样的地形就被冠予了“三龙抢珠”的美名。这里,也就被村民们认为是南蒋的风水宝地。 

  沿着南路往里行不多远,便可看见由黄色砖墙围着的一组建筑,这就是龙珠庙。在龙珠庙大门对出的路基下,是绕村而过的南蒋溪。南蒋溪流经村南的这一段,俗称为“南潭下”。南蒋溪自西蜿蜒而来,到这里稍一拐弯,陡然向下跌落,形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潭,潭水如镜,光可鉴人。溪流的边上,紧贴着村道的陡坎,有一棵枝干苍劲的红豆杉,从树上浙江省古树名木保护的牌子可以看出,这棵红豆杉已经有270多岁高龄了。 

  在红豆杉的东侧,有石级往下延伸到溪边,沿石级下行十几步,在红豆杉的根部左侧,有一个似洞非洞、似桥非桥的大窟窿,宽约3米、高约5米,往里看去,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窟窿的顶上用条石砌成卷拱状,有淙淙的溪水不断从里面流出。乍看之下,你会以为这是一座普通的石拱桥,而村民也确实称其为“卷洞桥”。其实,它真不是一座桥,而是一个长长的涵洞。它的入口在上游几十米之外,也就是说,这个涵洞穿过了龙珠庙的整个院落。或者说,龙珠庙是建造在这条溪流之上的。 

  龙珠庙是一个建筑群,由本保殿、观音堂、华光堂组成。整个庙宇为合院结构,现有的建筑中,要数大门右侧的本保殿古老一些。本保殿坐东朝西,三开间,两坡顶,檐柱间仅有简单的雕饰,整个殿宇并无奇特之处。要说奇特的,还真有,那就是右侧房檐下的那棵古树,从村民口中得知,这棵古树叫“山桐油”。山桐油的叶子卵圆形,油光锃亮,根部至一人高处,布满圆球状凸起。在树干与房檐相平处,有一个黑黢黢的树洞,奇怪的是,竟然从里面钻出几根竹子来,村民们称之为“树抱竹”。现如今,古树浓荫如盖,竹子绿叶婆娑,两者共生共荣,相得益彰,见者无不称奇。 

  在北边村道的起端,也就是龙珠山与鹅冠山之间,宽不过数米,不知始于何时,人们在这狭小的通道之间,用乱石垒砌起一道拱顶寨门,当地称之为“卷洞门”。这卷洞门宽约4米,高约5米,一头搭着龙珠山,一头连着鹅冠山,恰如一道关卡,扼住了从北面进入村子的咽喉。令人不解的是,与此相隔不远,又有一道寨门,两者相距不过五六米,一个朝南,一个朝东,既非侧门,又非瓮城,究竟有何用场,无人说得上来。 

  说起南蒋的传统文化,不能不提一个人,这个人叫金兆杰。提起这个金兆杰,村民们没有一个直呼其名的,都称其为“兆杰仙”。尽管“兆杰仙”已仙逝多年,但大伙儿对他的称呼依旧没变。这个兆杰仙自幼聪明好学,还练得一手好字。年轻时曾在村里办过私塾,教过书。后来从老一辈的手里接过了南蒋红星剧团的担子,担任负责人并自兼导演。兆杰仙多才多艺,自己不但能导,而且还会唱、会演,深得村民们的拥戴。 

  红星剧团在当时很是红火,附近的村庄甚至是临海和黄岩的一些地方,都有人纷纷前来相邀,如果来晚了,还轮不上呢。剧团少则在一个地方演三五天,多的超过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剧团还曾在上世纪临海县的乡村剧团大汇演中摘过桂冠,因此远近闻名。除此,兆杰仙还创办了舞狮队,舞狮队也办得风生水起。那个年代,演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报酬的,但演员们还是不计得失,乐此不疲。当时的演出条件极差,不管路有多远,道具和行头都是自己抬过去的。对方除了招待吃饭,最多就是赠送一面锦旗,红星剧团究竟得过多少这样的锦旗,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金兆杰的故居位于村子东头的中间,俗称“三台里”。三台里,顾名思义,就是由三个相连院落组成的建筑群。这三个院落,依山就势,自南而北成阶梯状排列,一座连着一座,一座高过一座。每个院落的厢房都建有凤凰翼,飞檐重重,屋脊连绵,很是壮观。“三台里”拥有56个房间,面积达3360平方米。这样的格局和规模,在附近一带,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可惜的是,三台里现已完全倒塌,目前只剩几截残垣,一地瓦砾。 

  南蒋村地处丛山之中,一迈腿,一抬头,见到的除了竹子,就是石头。要生存,要繁衍,最稳妥的是靠山吃山,最便捷的是就地取材。于是,竹编和石艺就慢慢发展了起来。有资料记载,南蒋村竹编的历史已经有200多年了。产品主要有竹箩和扫帚两大类,尤以竹箩为主。从事竹编明显有两个好处:一是不误农事,农忙时参加田间劳作,闲了下来,可随手拿起竹篾,编上一阵;二是不受天气影响,哪怕是大风大雨,也可坐在家里稳稳地进行。如今,村民们虽然有了新的出路,但竹编的手艺并没有丢弃。走在村中,仍能看到往村里背竹子的村民,长长的竹梢拖在地上,一路沙沙作响,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仍能看到坐在门口编制竹箩的老人,一根根纤细柔滑的篾条,在他们灵巧的双手中,上下飞舞,左右穿插,不大一会儿,一件美观实用的成品就在他们手中诞生了。 

  除了竹编,南蒋比较有名气的传统手艺,要算是石艺了。曾有一个时期,小小的南蒋村,从事石匠行业的就达40多人。一时之间,原本宁静的小山村,“叮当”之声此起彼伏,如敲磬,如击缶,不绝于耳。 

  行走在忽而上升、忽而下降的村道上,两旁的民居也随着地势而低昂起伏,参差错落。目光所及,随处是石头作品,石墙石阶,石门石窗,而房子顶上,则是清一色的灰色筒瓦,古朴原始,水墨味十足。整个村落中,看不到时尚的西式楼房,看不到明艳的塑钢门窗,看不到高耸的电视天线。走着走着,有时在残垣上会猛地探出一株仙人掌来,让你猝不及防。有时,一堵爬满藤蔓的断壁,突然挡住了你的去路。更为奇妙的是,穿行之间,有时你会怀疑自己来到了世界奇观“巨石阵”,原来,在一片废墟中,有一组由粗大的条石搭成的石门框,孤零零地矗立在瓦砾之中。夕阳余晖之下,显得既悲凉又悲壮,不由你不为之震撼而心生敬畏。 

  时光荏苒,沧桑变迁,群山簇拥中的南蒋村,依然是青山如屏、绿水如带。也正是这重重叠叠的山峦和崎岖难行的山道,隔开了现代文明的纷扰与喧嚣,使得南蒋村保持了原本的那一份难得的安详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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