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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里的“心”

作者:陈 瑶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6月14日

  我觉得,大凡一道菜好吃,除了做菜之人本身厨艺高之外,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用了心。

  小时候的我,很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整个人瘦骨嶙峋。在我读小学时,胃口极度差,一碗饭吃完,要耗一个多小时。

  那时候,母亲很忙碌,既要上班又要带我和弟弟两个小孩,做饭便成了一种负累。于是,一家子的三餐经常是潦草应付。而且,那时候物质匮乏,生活压力很大,母亲也没有什么心思好好地弄顿饭菜,能填饱全家的肚子就是做饭唯一的目标。

  直到我上初一那会,母亲为了我多点学习时间,决定让我在学校吃中餐。那时候,中午校园里和校门口都有卖各色菜肴的,种类还不少。于是,我人生第一次尝到了荷包蛋的味道。那荷包蛋,当时5毛钱一个,闻起来香喷喷的,色泽诱人,入口鲜美异常,甚至连那个汤都好喝得不得了。每次我吃完荷包蛋后,都忍不住把剩余的汤都浇在米饭上,吃个精光。那时,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吃饭也可以是一种享受,成为一种期待。

  于是,我渴望母亲也能做一顿这样的荷包蛋。只是,一想起自己曾经在饭桌上吃不下饭时,母亲大发雷霆地教育我:“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嫌七嫌八的!想当年,我们那个时候能吃什么?多少人天天饿肚子?你还想要吃什么?”最终,我还是把这个渴望藏在了心里,不敢说出口。

  然后有一天,我看到了校门口卖荷包蛋的阿姨做荷包蛋时的样子。当时,她的荷包蛋即将完成,那一锅诱人的荷包蛋正在油汤里滋滋地冒着泡,蛋香扑鼻。阿姨往汤里添上少许的酱油,又盖上锅盖。几分钟后,她打开锅盖,将刚切好的葱放进去,用那个大勺子搅拌着。她的动作看起来得心应手,脸上的神情却很认真而专注。

  后来,我外出求学,开始吃学校的食堂、街边的小餐馆。在学校的食堂里,我又发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油葱花卷、蛋炒饭等。当食堂师傅笑眯眯地将饭递给我时,那一脸善意的微笑,让我如沐春风,吃得嘛嘛香。

  再后来,我毕业,开始工作。之后有半年的时间里,因为现实原因,做饭的人由母亲变成了父亲。就在这半年里,我竟对父亲做的好多菜上了瘾:炒猪肝、炒猪腰、炒青菜、焖猪脚等等。同样是炒猪肝,父亲做的就鲜嫩滑口,色香味俱全,让我吃完回味无穷。而母亲做的炒猪肝,我就毫无食欲。差别之巨大,让我感慨万千。

  而今,我终于明白:哪怕是做菜,也需要用心。父亲炒猪肝时,一道道程序都考虑周全、了然于胸:首先猪肝里的筋要全部弄掉,然后怎么切、切多大咬起来最合适,另外要加多少的淀粉量,浸泡多少时间,还有用什么配料以及何时放配料,最后还有如何掌握火候等等。而母亲呢,不会管那么多,怎么省力怎么烧,只要熟了就行。

  自我结婚后,对婆婆做的饭菜经常充满念想。婆婆没上过学,结婚后就一直是个家庭主妇。如何将饭菜做得更好吃是她结婚后一直努力的方向。我经常对婆婆说:“你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你要是开个饭店,肯定店里人爆满。”婆婆不好意思道:“哪有这么好?你哄我高兴呢!”我说:“不不不,我说的完全是真心话!你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婆婆更加不安了:“你胡说呢!我烧的怎么能和你妈烧的比?你妈那么能干的人!”我认真地说:“论做饭水平,你绝对远超我妈!”然后,婆婆在我们吃饭的过程中,都会询问我们:“觉得如何?这个你会吃吗?你喜欢吃吗?”我用力地点着头:“好吃!很好吃!”婆婆的脸上就露出满足的微笑:“好吃就多吃点!”那苍老却慈爱的表情让我瞬间感动得想哭。

  我的儿子自出生开始,就很挑食,人也瘦得不成样子。医院检查:营养不良、缺锌缺铁。去年因为体质差,儿子还不幸得了急性荨麻疹,全身过敏而住院。最近两个月来,厌食的儿子喜欢上了他奶奶做的炒面。他居然能吃一大碗。于是,我母亲也试着给儿子做炒面。可是儿子吃了一口就说不好吃,不是奶奶烧的那个味道。母亲很失望。可我总觉得,儿子不喜欢我母亲做的饭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其做饭时用心不够吧?如今,我越来越觉得:一顿饭的美味里,定是用了心的。有心,便有美味;无心,便无滋味。

  我又想起我所在学校的食堂。我的学校虽没有专业的厨师,但食堂里的饭菜却深受师生们的喜爱。在临海,我吃过好多学校食堂的饭菜:哲商小学、临海小学、古城小学、回浦实验小学、白水洋小学……但真心没有一所学校的菜能有我所在的学校食堂烧得好吃。我想,这应该也与“心”有关吧?我们学校的门卫保安同时也是食堂的师傅之一。他会不时地询问我们师生对饭菜的意见:中午的菜好不好吃?大家最喜欢吃什么?有什么想法,请多提建议等等。如此用心的师傅,做出的饭菜怎么可能会差呢?

  其实,不光是饭菜,在任何事物里,只要你用了心,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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