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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芳华

作者:马曙明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6月14日

  每一次心跳都与柚子花有关。

  入夏后,就一心等着柚子花开,等着枝头那簇簇白花,舒卷了身姿,送来浓郁花香。那香气,弥漫缭绕,钻进鼻,钻进心,牵引着我的思绪,悠悠扬扬地飘荡回到少年时光。

  每到柚子花开,我的生活节奏就慢了下来,像被娇羞少女拽住衣角,落在了时光的后头。但在这样的慢里,又常常觉得时间如此之快,讶然于季节的流转,还未加思索就匆匆过了。庭院里的花已经过了盛放期,微凉的风恰时恰好地从窗外送来柚子花香,若是经过一场雨,花香就更加绵细柔长,分外浓郁。站在窗前凝视,恍惚间觉得柚子花已开了五十年之久,把那些深深浅浅的思念啊,都揉进花香里,恨不能把一生都浓缩在花香里。

  岁月苍茫无旧,我生于夏天,于是便觉得,唯有夏雨夏花是旧相识。有时,人与花的相遇,仿佛就是为了等一场彼此的时光。曾经的自己,以为人活世间无限久远,花开花落也无限循环。然而,随着父亲的离开,才发现人生不过眨眼之间,转瞬即逝。而别离,却那么长,长得让人望不到尽头。去岁至今,又是一夏,湖水泛着淡淡的涟漪,树木披着浓浓的绿荫,柚子花又开了。没有了陌上相约,不知通往父亲墓地的山道上,是否也繁花似锦,草长莺飞。

  世事漫远,夏事渐深,望着庭院里的绿肥红瘦,有时会产生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感。那时,细细的风,就带来了柚子花开的消息,沉寂在心底的情怀也因此被唤醒。去凝望一树花容,去煮一壶香茗,在缕缕的茶香花香间,时光停滞不前,回首望向那个懵懂少年,站在花下,久久不忍离去。

  一个夏天,一程同行的柚子花,一场繁花的盛宴,浩浩荡荡的花开,惊心动魄的芳菲,落英缤纷的世界,在流年的光影交错里,留下我们深深的印记。细细碎碎的过往,会在每个人的心里开出芳华,从而暖和着岁月老去的薄凉。因此,沉醉于花,不在俗雅,只在性情。花开相遇,花落离散,无需悲欢。在这芬芳馥郁的天地,再执迷的心,或许就在某一朵小小的花开瞬间,参透了几世的因缘。

  匆匆生命不过是一场虚妄,经年过往,无论这个世界多么散漫,总还有人在保持一种姿态,坚守心灵的净土。一场沉沦的花事,冲淡了多少失望和不堪,谁能知永远有多远,不如就让一念生在心间,默嗅心香,有风过时,记得那幽幽暗暗的柚子花香,曾为这世间带来了芬芳。如此,足矣!

  时光荏苒,没等察觉,柚子花也开到花靡,花香由浓转淡,细卷的花瓣终是抵挡不住光阴的剥脱,被风吹落在地上。好在,明年又会再开,让我们还有念想可以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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