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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

作者:李 鸿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8月17日

  一

  有这么一句话:身体与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

  我倒希望自己的身体与灵魂都在路上,那是一种自我放逐的快乐!

  8月,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微信上招呼着,去青海湖吗?去德令哈?没有人答,即便有人回答,也是说没时间。

  小妹来了,一脸微笑,她说:姐姐,我陪你一起去。我有些诧异,亦欣然。从没有过和小妹两人自由行,成家后,各自忙着经营自己的生活,很少能一起走走看看,有这么一个机会,应该是一件愉悦的事。小妹比我少3岁,是一位独立、能干、胆大的女子,每次跟她一起,感觉自己倒像个妹妹。买好机票,报好团,尘埃落定。

  从杭州到西宁,4个半小时,起飞,爬升,平稳,飞机中间经停淮安,几千米的高空,飞机庞大的身体轻巧如燕,冲破云层时的晃动和失重,让我们有微微的慌乱,这在平常按部就班的日子里是感受不到的,人一旦受到外在干扰,总是无法强大,好在飞机大部分时间是平稳的,窗外的云朵绵软可触,那种奔走的形状让我们充满了惊讶。

  到西宁时已是傍晚时分,走出机舱,瞬间就感受到西北清冷的风和温度。姐妹俩特别兴奋,双肩包,拉杆箱,在西宁的机场里,如一尾游动的鱼。候机厅的人络绎不绝,各色的脸各色的衣裙各色的语言,有很多人举着牌子在等人,我们仔细辨认着接机的地陪,却没看到接我们的人,打电话联系,说过20分钟后到,让我们在候机大厅再等等。于是,姐妹俩坐在西宁的候机厅里,看着来往的人群、林立的高楼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车辆,体味着一种独特的轻松。

  等地陪接我们上车时,已是晚上7点多了。坐上车,看到远处的落日,有一种身处异乡的茫然。开了40多分钟的车程,上了高速,随后在海东下高速,再到西宁市区,已是晚上8点了。天色还没暗下来,西部的白天似乎特别长,穿过几条闹腾的街,在一座宾馆里安顿下来。出乎意料的好,四星级的宾馆,白色的被子和白色的床单,宽大的床,一切都符合心中远行时的模样。想着还没吃晚饭,便出宾馆打的去莫家街。

  这是西宁的美食集中区,那些特色的小吃全可以在这里找到,比如青海的酿皮、炒凉粉、酸奶、油炸糕、面片、抓面、羊肉串……这里应有尽有。夜市的灯火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我和小妹想找一些食物来慰藉一下胃和味蕾。满大街清真店,空气里充满了牛羊肉的味道。记得去年在新疆时,特别喜欢新疆的酸奶,又浓又香又甜。在莫家街看到了好几家店的老酸奶,没问价格,伸手便要了两大杯,揭开盖子,张嘴就喝,舌尖上掠过一阵酸而微甜的奶味,第一次喝这样的老酸奶,没有想像中的好喝,却有一种很西部的味道。小妹说来几串羊肉串吧,在家时,从不吃羊肉,而此时的莫家街,吱啦吱啦烤羊肉串的焦香味在夜市空气里荡漾着,也诱惑着我的胃,于是,买了一大串散发着油香的羊肉串,站在街角的屋檐下不管不顾地吃起来。拒绝吃羊肉是因为那种腥味,但这正宗的西北羊肉串,没有一点腥味,还有着羊肉的鲜美和烤熟后的扑鼻香味。这是一次特别的尝试,打破了几十年不吃羊肉的习惯。

  二

  第一天的行程是去青海湖,青海湖在我心中是一个蓝色的梦,也是向往已久的圣湖。今天,终于要揭开面纱了。在宾馆吃了早餐,按照导游的短信,退了房卡,在大厅上等候着,说是8点10分出发,可是8点整也没人来接,打电话给导游,没人接听,心里略有不安,继续打电话,才听到导游说:8点40分,开车的师傅会接你们的。在大厅上坐着,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五六个人,似乎也在等待什么,不停地打电话,不停地嚷着。40分钟后,开车的师傅来了,40多岁,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一口西北的普通话,话说快一点就基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问他什么时候走啊,他说还有人没接到,因为是拼团,旅客来自全国各地,刚才在大厅的几个人过来聊起,原来是同一个团的,都来自湖南。整个团18个人,现在还有一些人没赶到,所以没法出行,只能坐着等人齐。10点半左右,导游来了,一个年轻的帅小伙,175的个子,高鼻子,大眼睛,有着西部男子的帅气。他解释没有按时出发的原因是因为接人的车子出事故了,然后买了一大堆酸奶让我们喝,说是表示歉意。出门在外都有着不可估算的事儿发生,团里的其他人也就不声不响了。正准备开车时,又遇一事,交警过来了,说大巴乱停车,要处罚,真是好事多磨,师傅、导游跟交警千说万说,最后罚款3000元,总算弄妥。

  从西宁到青海湖大约2个小时,坐上大巴,开始真正的西部之行。一袭布裙,一顶草帽,一个背包,完成自己出行的全部装束。大巴一直向西行着,我和小妹坐在一起,把眼睛投向窗外。8月是西宁最美的季节,天那么高远,草原那么辽阔,那些散落在草地上的牛羊、牦牛如黑白棋子,散漫而自由,不时会看到在风中飞扬的五色经幡,像一把把巨大无比的伞。

  看惯了家乡的秀山秀水,这西部的草原无边无际,辽远而宽广,视线总被一些突然出现的羊群所吸引,那是一种纯放养的羊群,车里的人会不自觉地发出惊叫声。西部的风景,不同于江南,没有小桥流水的温婉,但西部的风中有碧草的清香和牛羊特有的膻味。远处高山上的牛羊悠闲自在,天空碧蓝悠远,天跟山挨得很近,似乎站在山顶,一伸手就可以摘到大块大块洁白结实的云朵。绵延的土地,巍峨的雪山,清蓝的湖泊,繁衍不息的野生牛、羊群,伴着清风和飞云,构造出这片奇异的避世乐土。

  车子过日月山时,导游说:相传文成公主远嫁松赞干布时曾经过此山,她在峰顶翘首西望,远离家乡的愁思油然而生,不禁取出临行时皇后所赐“日月宝镜”观看,镜中顿时现出长安的迷人景色。公主悲喜交加,不慎失手,把“日月宝镜”摔成两半,正好落在两个小山包上,东边的半块朝西,映着落日的余辉,西边的半块朝东,照着初升的月光,日月山由此得名。有时候一座山在没有了解之前,真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而此时听了导游的解说,那座海拔不高的山,变得神秘而深远起来。

  三

  齐豫的一首歌是这样唱的:“高山上的湖水是躺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那么我枕畔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田的一面湖水。”看到青海湖的一刹那,我就想到了这首歌,没来由就想起。青海没有海,青海只有湖,这一面浩大的湖,博大而辽远,我用手指划过湖面,那荡起的波纹,柔软而清凉。盘腿坐在湖边,湖水触手可及。风吹着湖水一波一波地涌向岸边,又一波一波地退回湖中。远处,有几只白色水鸟,突然出现又突然飞去,耳边有陌生游人的嬉笑声。

  小妹骑着山地车,从那片油菜花丛中出来,风把她的头发扬起,她笑着在远处唤我:姐姐,坐我车后面,我带你在湖边转一圈。妹妹笑靥如花,我跳上她的后车架,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只是换了一个位置,她骑车带我,我坐在她的身后。那辆橙色的山地车如一个橙色的梦幻,在我们眼里美艳极了。

  青海湖很大,大的像海;青海湖很青,青的像天;青海湖很咸,咸的像眼泪。异样的季节带给我们异样的感觉。青海湖的山,凝重;青海湖的天,雄壮;青海湖的地,高远。我们的笑声不时在湖边洒落,把山地车置在湖边,我们试探着下了湖,脚下的水清凌凌的,披在头上的纱巾在风中飘忽着,湖水向我涌来,时慢时急,有如包裹着神秘重量的沙,哗的一声,撞在脚踝上,碎成一片片浪花,阳光下,溅在衣服上变成一片莹莹的光点。累了,便盘腿坐在湖边,远处是烂漫的油菜花,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清澈湖水,此时,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唯有静静地守望着这一湖蓝蓝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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