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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三军首战——江山岛战役(上)

作者:杨齐通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09月21日

  编前语: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岛战役打响。这次战役由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统一指挥,是解放军首次陆、海、空三军的协同作战。经过三天战斗,解放军占领该岛。本文作者杨齐通老先生是那场震惊中外的解放战役的亲历者。那年才20岁的他是参战部队20军60师178团3营的一名文化教员。60多年过去了,他写下这篇文章,通过回忆撰写三军首战一江山岛的战前、战中、战后三个阶段,缅怀牺牲战友,并盼望现代的青少年们了解今日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

  台州一江山岛,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岛屿。1955年1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海、空三军首次联合兵种渡海登陆,对台湾国民党军据守的浙江省东部一江山岛进行进攻作战。该战役由毛主席亲自决策,在中央军委领导下,广大指战员英勇顽强,不怕牺牲,前仆后继,与敌人生死搏斗,一举解放一江山岛,全歼敌人1086人,其中击毙519人、俘虏567人。此次战役,不仅夺回了一江山岛,占领了主动权,而且在政治和外交上也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为我军建军史册谱写了新的光辉篇章,也在台州军事史上增添了辉煌的一页。

  战前

  为了确保胜利攻下一江山岛,不打无准备之仗,遵照中央军委指示:“要有充分准备,确有把握时发起攻击。”国防部长彭德怀说:“这次三军联合作战是首次,组织工作比较复杂,因此,必须充分准备,慎重出战,攻则必胜。还要估计到美国可能插手,为了打好我军第一次三军联合作战,我们就要准备用宰牛的刀子去杀鸡。”

  战斗胜负,直接关系到我国的军威和国威问题,因此战前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1954年8月11日,陆军20军60师奉中央军委命令,担负解放一江山岛任务。8月23日,我们步兵178团原驻在乐清中学,接到任务后,就从乐清步行到清江渡参加渡海登陆作战训练。

  张爱萍司令员指出:“渡海登陆作战,最后解决战斗的是步兵,因此,各军兵种都要以步兵需要为需要,以步兵的胜利为胜利,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步兵的登陆作战任务来进行。”这样一来,各军兵种之前的问题有了目标,有了方向,便于统一,便于指挥,相互之间的顾虑也逐步打消。

  张爱萍司令员很有风趣地说:“看来协同作战要立个规矩。只准共军打国军,不准共军打共军,大家一定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战前的训练

  根据海岛作战的特点,首先要解决三个基本功:会游泳;航运中不晕船;要学会爬山,攀登悬崖峭壁。

  我们部队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战士连大海也没见过,不会游泳,一下水就成为“秤砣”(往下沉),开始时穿救生衣游,后脱掉徒手游。先易后难,先近后远,先轻后重,由浅入深,最后坐机帆船拉到海里去游。参战士兵中,有很多士兵从来没坐过船,每当大浪一起,一颠一簸,立即呕吐,有的甚至吐出血水。为了适应海岛作战,提高坐船航运适应能力,领导再三动员教育,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要练出过硬本领。

  训练计划制定后,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大家既要下海游泳,又要爬山攀登悬崖峭壁。那种艰苦,无法言喻。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海上风浪大,阴雨多,气温在零下七八摄氏度,有冰冻,士兵们还得忍受寒冷和风浪的考验。因为我们坐机帆船得跳下海,踏着冰冷的海涂泥冲击登陆,这就需要高于常人的意志和体力。领导常说:“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严格训练,严格要求,把练兵场当作战场。”

  战前的思想教育

  那时候,部队大多数战士思想觉悟比较高,也比较单纯,一讲打仗,大家情绪很高。作为人民的子弟兵,祖国的保卫者,大家都想在这次战斗中为人民杀敌立功。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了新情况,产生了新问题。1954年12月16日,国务院颁布了新的《兵役法》和军官服役条例。战士将由志愿兵役制改成义务兵役制,军官要实行军衔制和薪金制,在阴历年底前,一批干部要转业,大批老兵要复员,这样,在一定程度上不得不引起战士的思想风波和各种想法。有的老兵觉得,这下可好了,我们兵也不用练了,仗也不用打了,直接复员回家过安稳日子。

  此外,很多老兵产生了轻敌麻痹思想,觉得在朝鲜战场上,我们这么劣质的武器设备都能打败美国佬,现在要打几个蒋介石的手下败将,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有的则担心三军联合兵种渡海登陆作战,情况复杂,怕被飞机轰炸,怕船被敌人击沉下海“包饺子”,甚至怕大炮自打自。

  面对这一情况,领导对所有战士开设思想教育课进行教育:

  ①讲清这次战役是打政治战,它直接配合外交斗争需要,反击美蒋签订“共同防御条约”,同时也展示出我国向全世界表明中国人民一定要解放台湾的决心。

  ②讲清解放沿海岛屿与解放台湾的关系,巩固国防与社会主义建设的关系,让大家觉得这次战役虽小,但意义重大。

  ③讲清这次三军联合兵种作战与过去单一兵种陆地作战不一样,并分析战役胜利的有利条件和在渡海登陆作战中可能遇到的困难,消除顾虑。

  ④放映《董存瑞》《杨根思》《黄继光》《智取华山》等电影,同时邀请沿海渔民来部队控诉美蒋罪行等一系列活动来鼓舞士气,增强战斗意志。克服战士私心杂念,调动一切积极因素,排除各种思想干扰。

  12月15日,为了迷惑敌人,178团奉命北上。当晚我们乘坐军用大卡车,秘密地从清江渡到了宁波柴桥,进行两栖联合登陆作战战术训练。

  为了检验三军协同作战能力,“浙东前指”决定,于1955年1月9日选择类似一江山岛地形的大猫山、小猫山岛假设为一江山岛的北江、南江,举行实兵演习。演习结束后,张爱萍司令员作了简要的讲话:“同志们,这次演习,我们看了很满意。你们从朝鲜战场回到浙东沿海,打了几次胜仗,攻占了大小鹿山、积谷山、头门山岛,战斗力很强。经过这次三军实兵演习,我认为下面这一仗可以打了。”短短几句话给广大指战员很大鼓舞,大家心中一下就有了底,都盼着出发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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