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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在于至楼

作者:李 鸿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10月25日

  我是一个人开车上于至楼的。

  入秋的午后,空山寂静,翠竹微风,几声鸟鸣传入耳际,心如清水一般。

  人散漫的时候像云朵,想飘到哪就到哪。去于至楼,是有目标的,因为在这里,将有一场盛大的读书会等着我去参加。

  早就听说过于至楼,感觉这是一个年轻人的神话。楼主叫章海威,80后,布衣土鞋,斯文儒雅,虽年轻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远见。于至楼是他倾力打造的一座乡村古堡,也是一处回归本心的休憩居所,更是一座传统文化的殿堂。偶尔间看到他在回答记者采访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用宁静的方式去应对文化的磨合,等一群和我志同道合的人到来。”这样的话语,有点与众不同。也许,把作协读书会置放在于至楼,就因为他的这一份等待和企盼吧。

  山路蜿蜒,车子忽左忽右地往上爬。这山,有一个很文艺的名字,叫笔架山。坐落在邵家渡街道大路章村。其实山并不高,也就用了那么一点时间,就看到于至楼。把车子停在一块空地上,沿着略微倾斜的山坡往上走。一个人的山路是可以让人生出许多思绪的,花草、树木、小径、清泉,以及竹林间飘渺的雾纱,石壁上苍翠的绿意,都会让人有着不同的感受。风清云淡地走着,没有急促的心情,光线正好,纤尘不染的蓝天下是于至楼诗画般的白墙和黑瓦。

  于至楼的石级、台阶,很江南。一些绛紫色的花草从石阶缝隙里冒出来,怯生生的样子,让人的心一动一动的。

  可能是第一个到达吧,没见其他文友的身影。进门就瞧见那几幢青砖黑瓦、檐角飞扬的楼房。站在那幢楼的几十米外,静静对视,似一个初见的人,内心幽婉。在门外感受不到于至楼的宽大,进来后,惊讶园内建筑的精美和庭院的繁复,树木葱郁,古井廊桥,雕花檐角,磨砖门楼,石阶小窗。所有的一切,无不显示着这座古楼的典雅和精致。恍惚间,仿佛穿越时光隧道,走进一幅明清时代江南庭院的画卷里。

  一个女子走过来,长发长裙,一脸笑意,似画中人,她是于至楼楼主的姐姐。问候,点头,微笑,把我引向一个庭院。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碎石小径,流水、花树、粉墙、黛瓦、回廊、草坪、院落,这一切让我情不自禁地放慢脚步。微闭着眼,听见树叶和阳光一道落地的声音,细腻得几近空无。山水花草交织的庭院,一直是我心中所向往的。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眼前的结构,让我回到曾经住过的木楼,只是这里的木楼房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暗红色的地板沉稳冷寂,脱掉鞋子,脚底触到的是木头的拙朴,仿佛回到乡村少年的纯真,有着莫名的期待和兴奋。一步一步上了楼梯,眼前的楼房还是让我吃惊:斜屋顶,木廊柱,古式的大背椅,绘着莲花的画屏,暗黄色的格子窗,细密的竹窗帘,靛蓝色的被子,窗外的芭蕉叶隐隐晃动,一种旧时光的情绪漫上心头。趴在柔软的被子上,心忽忽地被这些旧物抚摩成一朵莲花。

  黄昏时分,读书会的文友一个一个从各地赶来了,静谧多时的于至楼喧哗起来了,楼的各处有娇俏的身影和愉快的笑声。人定楼,纪严堂,这些泛着古意的楼,全是人们探访的对象。

  灯光聚焦在每一个角落,人们三三两两游走院落中,一草一木都变得灵动起来。据说,在清末,乡贤儒者章氏兄弟,就在此兴建学堂、教化乡里。至民国时期,前后共有三所学校在此落户,这里本就是琅琅书声响起的地方。今夜,一群来自各行各业,却有着共同爱好的人,让读书声在这里重新响起。远方的诗人来了,著名的小说家来了,散文家来了。“纪严堂”因他们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整座楼灯火通明,我们像小时候一样,乖巧地坐在教室里。古旧的书桌上,手指滑过一本本书籍,一场盛大的书会在笔架山上的于至楼拉开了序幕。世间最美好,最纯粹,也不过是这样了。读书会是一个引线,是一种回归的生活,今夜,它足够盛大,足够承载。灯光映照着一张一张年轻或不年轻的脸,所有的憧憬都是美好的。此时,我们坐在这座楼里,只想把这些事物取出来整理净化,再慢慢收藏安放妥帖。

  入夜,在院落,夜色浮荡,与远道而来的各位文友相向而立。路灯有些幽暗,不宽的路上,我们静默地往前走。直到夜色深深,各自进了各自的那幢楼。我依然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回望那幢叫“纪严堂”的楼,聆听夜深处的低吟浅唱,努力去触摸那些跃动在周围的文化音符。我喜欢这样的意境,像一幅图画,互不打扰,路灯的光晕照在院子里的细竹上,影影绰绰特有味道。此时内心像被按上了快乐的印记,充满了欣喜和快乐。忽然明白,这样的读书会是任何事物都不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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