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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武亦文 抱朴守真

——记市梦宝来民俗博物馆馆长胡初跃

作者:于平 文 李萍娟 摄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11月09日

  声若洪钟,行如疾风。尽管60多岁了,市梦宝来民俗博物馆馆长胡初跃身上却是满满的青春活力。每次见到他,记者都会被他的精气神感染。

  当一个人有了美好的追求,就会有美好的精神面貌。近二十年来,胡初跃追求着两件事:一是把自己的太极拳技艺传授给更多的人,不断弘扬吴式太极拳文化;二是搜集更多与临海历史相关的“老物件”,丰满民俗博物馆藏品,让千年府城百姓拥有更多的“乡愁记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追求着,他看上去总是精神抖擞。

  在茫茫人海中,这位衣着朴素的“邻家大哥”并不起眼,但他正以一位平凡人的不懈努力,谱写着古城临海的一段传奇。

  默默传授太极拳技艺

  不久前对徒弟说出

  守了30年的秘密

  胡初跃与太极拳已结下了40多年的情缘。

  上个世纪70年代初,他的哥哥作为知识青年被下放到黑龙江省劳动。与他一同去的,还有临海好多年轻人,其中一位洪姓青年,父亲是台州赫赫有名的太极拳师洪涤怀。

  洪涤怀出生于1900年,解放前曾任长沙盐务局干事,拜吴式太极拳创始人吴鉴泉为师,成为其入室弟子。在吴鉴泉的教诲下,洪涤怀太极功夫进步很快,在长沙武林界与师弟马子良并誉为“洪鬃烈马”。解放后,洪涤怀回到临海,有空即研究太极拳理,并带领一批学生练习太极拳,成为台州吴式太极拳的第一传人。

  胡初跃的哥哥身体一度比较虚弱。1975年,趁着回家探亲机会,他通过洪涤怀儿子介绍,跟随洪涤怀学习太极拳,希望强身健体。怕自己孤单,他还叫上弟弟胡初跃一起学。

  其时,洪涤怀年事已高,但对前来求学的年轻人总是充满热情,悉心传授拳艺。不久,胡初跃哥哥探亲假结束回黑龙江,而在临海化肥厂上班的胡初跃利用工作之余,仍继续跟洪老先生习拳。

  “刚学太极拳时,洪老先生要我们做到‘无了不了’。我到很久以后才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学拳不要太认真,不要太执着,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放松。但这个‘无了不了’,是针对自身僵硬的肌肉而言的,不是放弃,而是让灵活多变的骨骼经络所产生出来的强大劲力取代蛮横、愚笨的肌肉力量。”胡初跃对记者说,洪老先生教学方法独特,有个方法至今记忆犹新。

  这就是“麦油脂教学法”。洪老先生通过与弟子一同制作麦油脂来深入浅出地为他们教授拳理:当面粉加入适量的水后,水在面粉间是如何渗透的,随着调和棒的搅动,面粉又是如何随势流淌的……

  “先生曾要求我们在学练时要懂得意、形有别,不能操之过急,应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打好扎实的基础,仔细感悟拳架太高没有功、太低不会圆的道理,在进退中则要注意用灵动来区别虚实、掌握虚实。他经常提醒我们要注意意识的把握:‘刻意追求无影无踪,无意追求就在其中’‘有意是无意,无意是真意的高深境界’‘真太极不用力,掸掸摸摸是太极’,先生这些朴素的语言里深藏着拳理奥妙。”胡初跃回忆说。

  1981年,临海县体委委任洪老先生为临海县武术协会副主席。第二年,洪老先生办起太极拳培训班。为了让众多学生适应群体表演,他在授课时,改变了太极拳的一些套路:以传统吴氏太极拳拳架为基础,掺合一些具有观赏性的动作。

  但洪老先生没有让胡初跃参加培训班学习。他对胡初跃说:“你进步很快,应在正统的拳术上努力,我准备推荐你加入上海鉴泉太极拳社。”

  鉴泉太极拳社为吴鉴泉1932年在上海创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拳社关闭。直到1980年,拳社在上海重开,由吴鉴泉女儿吴英华任社长,女婿马岳梁任副社长。

  1983年1月,胡初跃收到鉴泉太极拳社寄来的社员证,正式成为拳社一员。他的证书编号为“外72”。其中的“外”字代表他是上海之外的会员。看到胡初跃一脸喜色,洪老先生悄悄对他说:“推荐到鉴泉太极拳社的弟子就你一个,我怕其他弟子有想法,你往后30年内就不要声张自己有这会员证。”

  师傅的告诫,胡初跃牢牢记在心上。此后,无论工作、生活如何波折,他仍坚持每天保持一颗平常心跟着洪老先生习拳,绝口不提鉴泉太极拳社社员证。

  随着拳艺的提高,他在太极拳爱好者中的声名也渐高,前来求教的临海人以及外地人络绎不绝,他总是毫不保留地讲解自己从洪老先生身上学到的太极拳经验以及自己对太极拳的感悟。

  时光荏苒。今年9月,在跟弟子的一次闲聊期间,胡初跃终于拿出珍藏了30多年的两张鉴泉太极拳社社员证:“拳社每年都换证。原先家里有10多张会员证,都在一次洪水中散失了,就留下了两张。”他告诉记者,上个世纪末,他从一家国有企业下岗后,迫于生计,退出了拳社。

  办起民俗博物馆

  期待留住临海人的

  “乡愁记忆”

  从国企下岗时,胡初跃正当中年,上有老,下有小。

  为了一家生计,他办了一个砖头场,贩销起砖头来。由于他人缘好、讲信用,砖头销量很不错,手头渐渐宽裕。每当周末,他就到龙兴寺对面的一些古玩摊点转悠,买些满意的“宝贝”回家。

  在古玩摊点走得多了,胡初跃认识了不少收藏界的人,也了解到一些收藏动态。2005年,他发现,有不少外地古董商人经常来我市收购古代石雕和木雕花板,然后转运到其他地方销售,从中谋取高额利润。

  不少石雕或木雕件古朴典雅、雕工精细。“它们都是能工巧匠制作的,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地域特征。一想到它们离开我市,我的心里就特别不好受。”胡初跃说。

  不久,他在紫阳街开出一家古董店,大量收购本地的古石雕、古木雕。得知哪个高山村要移民,他就跑到哪个村,上门购买工艺精美的古建筑构件和古家具。

  对于具有一定工艺水平的古石雕、古木雕,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只买进不卖出。为了保持购买能力,他不断卖出早年购进的玉石。

  后来,胡初跃还将收藏的视野扩展到古陶器、民国时期票证等方面,先后收集到4000多件古石雕、古木雕、古陶器和上百件民国时期票证。

  记者在他的店里,看到摆放着一对倒爬石狮,形态稚拙可爱,纹饰古雅朴实。胡初跃告诉记者,这是多年前从我市一个园林工匠家购买的,根据造型等方面判断,它们为明代牌坊的构件,曾有位宁波客户来,愿出10多万元买走,他一口回绝。“不管出多高的价,我都不卖,否则我市就少了一件宝贝。”

  2011年,台州市文物处评定“台州当代十大收藏家”,胡初跃名列其中。于是,他萌生开办博物馆、将藏品向社会展示的想法。

  转年5月,胡初跃的梦宝来民俗博物馆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正式免费对外开放。

  “我的博物馆在望江门平海楼,来游览长城的人,基本上都会到博物馆参观。”说起博物馆选址,胡初跃一脸自豪。

  胡初跃说,博物馆的实际使用面积300多平方米,馆内陈列的有他的珍爱之宝:宋咸淳年间的六角香炉、明正德年间的经幢顶部石雕、民国时期浙台黄万泰绸缎庄的广告纸……此外,还有不少是我市旧时百姓的家居用品。在这里,通过观赏民俗物件,可以看到临海乃至整个江南地区民间生活变迁的全貌。

  来到该博物馆,很多游客会被100多个大大小小的箸笼吸引。这些筷笼造型各式各样,有方桶状的、圆桶状的、扁状的或梯形状的;烧制材质和工艺水平也不尽相同。

  “箸笼作为生活用的器皿,在有些人看来也许不稀罕,但在我眼里,它可是古人生活智慧的结晶,是无价之宝。”胡初跃对记者说,“箸笼设计以实用为主,如底部留小孔是为了防积水;表面留很多小洞,是为了防筷子发霉;而后侧上方设置洞眼,是方便使用者拴绳悬挂。箸笼上的纹饰,可供人们研究民俗文化和社会发展。”

  据了解,胡初跃的民俗博物馆每年要接待上万名的游客,虽然场地是免费租用的,但是日常的水电及维护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为了节省开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由胡初跃及其家人轮流充当,很多搬运、清洁等工作,胡初跃都自己做。

  “我只希望为我市民俗文化保护尽力,让外地游客‘阅读’临海的故事。收藏之乐无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胡初跃说。

  以德化人

  告诫弟子别抱门户之见

  胡初跃的一位朋友告诉记者,胡初跃一直敦厚踏实,与人为善,为人低调,从不炫耀拳艺。

  胡初跃收徒从来不收钱,但有讲究:品行不端的人从来不收。“洪老先生在世时经常告诫我们:学拳先要学做人。”他说,一个人不讲道德、不讲理,学了拳,对社会危害更大。“学习太极拳,首先要净心;心里没有邪念,才能静身;身子静下来,才能收敛入骨,达到脊骨齐鸣、强身健骨的效果。”

  对于老师的栽培,胡初跃耿耿难忘。洪老先生于1998年去世后,胡初跃一面不断向弟子传授从洪老先生身上学到的拳艺;一面经常对他们讲述洪老先生生前为人处事的故事,提醒他们要始终做善良的人。

  2014年,胡初跃和曾经跟随洪老先生学艺的杨谷华、余亦胜等师兄弟商量:加强交流,把老师的德与艺发扬光大。三峰寺圆融堂堂主陈再锡夫妇得知情况,主动邀请他们把聚会地点设在圆融堂。此后,他们每年聚会两次,缅怀老师曾经的教诲,相互切磋技艺。

  在国内有些地方,太极拳练习者长期存在门派之争。胡初跃对此很反感。他认为,每一个太极拳种都存在自己的长处,只有吸取别人的长处,才能使自己的拳艺更上一层。他要求学生,不要抱门户之见,保持虚心,多向各路太极拳高手学习,实事求是,尊重别人,懂得自重。

  胡初跃传艺注重因材施教。“人的个体之间存在骨骼、肌肉等方面的差异,对每个人都用同一种方法教育,那就错了。”他教育学生,要领会太极拳之“理”,顺着自己身体条件自然练习,不要刻意于招式。

  “做人要知足,但不能满足。”洪老先生几十年前说的话,胡初跃至今念念不忘。这些年来,他对物质享受没有过多追求。他买的衣服,大多是几十元一件的。但在学艺上,他从未满足,一年到头,天天坚持。

  胡初跃的慷慨大方也一直为人称道。上个世纪90年代末,他曾与三位朋友一起,在市区西郊灵江畔种植了近200亩各种树苗。几年后,树苗已长大不少,在紫阳街开了店的胡初跃与朋友商量后决定,放弃所有权,将这些树当作公益林,为我市城区防洪做些贡献。据有人估算,这些树苗按当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大约有2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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