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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山花插满头(上)

作者:何薇薇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8年11月30日

  临海的老城区保留了许多历史遗迹,漫步其中常常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可以穿透光阴,拂去尘埃,看见当时的年华。连街巷的名字也大多与历史有关,充满年代感。譬如紫阳街,这条繁华了千年的古街,至今仍保持着唐宋时期的模样,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依傍着紫阳街延伸出去的那些小巷,则像是历史的脉络,维系着古今。靠近紫阳街北端有一条小巷,原叫勾栏巷,因临海方言“勾”与“狗”谐音,遂改名为友兰巷。

  勾栏,又称勾阑或构栏,指城中的歌舞伎艺演出场所,相当于现在的戏院,巷因设有勾栏而得名。熟悉临海历史的人,一听到勾栏巷,就会想起一个曾居住在巷中的人,她就是南宋著名女词人严蕊。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严蕊的这首《卜算子》传诵度很高,在宋词中可以排进前十,也因此奠定了她在南宋词人中的地位。最触动心弦的一句莫过于“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短短12字,字字处处透露出看破尘世,超然物外的从容与豁达。一个风尘女子,在风雨飘摇、萎靡败落的时代,能有如此的沉着、淡然,着实令人敬佩。若是了解严蕊的身世和该词创作背景,则更要为她所倾倒,惊叹奇女子也!

  严蕊,相传为黄岩人,本姓周,字幼芳,因沦为台州(今临海)营妓,取艺名严蕊。营妓专为慰藉军营中的将士而设,是乐籍中最可怜的一类人,她们不像官妓,伺候的都是饱读诗书的官吏,多少知道怜香惜玉,也不像家妓和民妓,还能攒点私房钱防老。没有人生来就堕落,当时充当营妓的要么是罪犯的女眷、女囚等,要么是家道中落被贩卖的,她们中的大部分人不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过得十分凄苦。严蕊的家世不详,为何沦落风尘,无法查证,有说她出身寒微,迫于生存,也有说她原本出身名门,后来因为父亲获罪,遭遇家变。严蕊饱读诗书、性情温雅,由此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严蕊当时乃是名动江南的名妓。历史上凡能称为名妓的,必然是有绝色美貌,还要琴棋书画、歌舞管弦样样精通。严蕊不仅每一条都符合,更有难得的咏絮之才。她熟读古今故事,通晓诗词歌赋,所作的诗词语意清新,寓意长远,当时许多王公贵族都很倾慕她,可说四方闻名。相传有一个富豪子弟因爱慕严蕊,不远千里赶到台州,只为求见一面,真是应了那句“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要是放在今日,绝对称得上是“铁粉”了。

  宋朝时,程朱理学兴起,非常重视男女礼教,虽然设有官妓、营妓,但是规定妓女只能为官员们提供歌舞酒肆,不能提供性服务,官员狎妓会受到严重的处分。当时的台州太守唐仲友,是个一表人才,性情风流的人物,琴棋书画也都精通,明蒋克谦《琴人大全》,还收录了《唐仲友五弦琴》。他见严蕊才貌双全,待人亲和,便有心想把她收在身边,只是碍于身份限制,不敢付之行动。不过每当良辰佳节,或者宴请宾客,则必定要叫严蕊来助兴。当年的台州府衙就在如今台州医院的位置,离勾栏巷不过百步之路,往来十分方便。而严蕊的生活因为有了唐仲友的照拂,也比其他人要平稳安乐多了。也许有人会问,既然是个名动四方的名妓,必然有不少积蓄珍藏,为什么不赎身呢?事实上,古代的户籍制度管理十分森严,分贵、良、商、奴、贱等,妓女属贱籍。贱籍世袭,甚至没有资格参加科举,也就是说寒门尚有翻身日,而贱籍如果没有得到官府同意除籍,则世世代代只能从事贱业。秦淮八艳中的董小宛,数次主动表示愿意跟随冒辟疆,冒却嫌赎身、除籍等事艰难而再三推诿,后来还是友人宗伯出面办好董小宛除籍事务,送到冒府,冒才接受。冒辟疆出生于仕宦之家,尚嫌麻烦,可见除籍不易,所以对于严蕊来说,依附于唐仲友,或许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唐仲友,字与正,婺州(今金华)人,为唐莒国公唐俭二十一世孙。唐仲友是南宋绍兴二十四年(1154)甲戌科进士,还中过博学宏词科。父亲唐尧封官至五品龙图阁朝散大夫,兄唐仲温中绍兴二十一年(1151)进士,兄唐仲义中绍兴三十年(1160)进士,可谓一门四杰。又与宰相王淮有同乡之谊。唐仲友少年得志,曾任秘书省正字、著作佐郎,后来调任台州知府。

  虽然在台州任上时间不长,仅三年左右,但唐仲友兴学刻书,修桥铺路,算得上是个勤政廉守的好官。江滨路中津古渡处原先有座浮桥,就是唐仲友在淳熙八年(1181)所修建,他还为此写了一篇碑文。年代久远,碑已失考,幸而碑文尚存。同年,又修缮了白鹤山灵康庙和台州学宫(官学)。白鹤山灵康庙乃是为纪念东汉方士赵昞所建。赵昞是唐仲友的老乡,曾累封至“白鹤崇和大帝”,民间称“白鹤大帝”,又称“东隅保障”,被江浙闽沿海地区奉为海上的保护神。次年(1182),唐仲友又拨款给百姓修建桐山桥,后来桥还没有建成,就因朱熹弹劾事件,于当年八月离开了台州。另外,唐仲友在台州时刻成《荀子》二十卷,人称“宋椠上驷”,赞其“雕镂之精,不在北宋蜀刻之下”。现在日本还有此刻藏本,被日本奉为国宝。

  关于唐仲友与严蕊相交的故事,其实史料并不多,广为流传的有两则逸闻。说某年春天,春风初起,桃花开得动人,唐仲友兴之所至,便在花间设下酒席,邀了朋友赏花玩乐,又叫了严蕊一同前来。席间宾主尽欢,就以诗词助酒兴,于是唐仲友命严蕊以红白桃花为题赋词一首。严蕊只稍一沉吟,就写成一阕词,就是那首同样有名的《如梦令》: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这首词看似通俗浅白,实则寓意深远,然又不失逸趣,细品之下,空灵荡漾,既有清气,更有深意。

  还有一次,正值七夕,唐仲友在府中宴请宾客庆祝佳节,席间自然少不了严蕊。宾客中有位叫谢元卿的,早就听闻严蕊盛名,如今得以一睹芳容,又见她举止端雅,谈笑得体,能歌能舞,更是喜欢得不得了。酒兴之下,谢元卿命严蕊赋词助兴,并且要求以七夕为题,以他的姓为韵,以三杯酒的时间为限。谢元卿这个要求够苛刻的,座上各位听了无不瞠目结舌。不过严蕊不愧为才女,她随手拨动琴弦,轻抹漫挑之间就作成了一曲《鹊桥仙》: “碧梧初坠,桂香才吐,池上水花微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道隔年期,指天上、方才隔夜。”谢元卿三杯酒才饮了两杯,严蕊已声落词毕,谢元卿不禁跃然而起,连连赞叹严蕊是“真天上人也!”这个谢元卿也是爽利之人,随即取了酒器来为严蕊斟酒,敬她一杯。要知道,古代对尊卑礼仪十分看重,一般只会为长辈、宾客或敬佩的人斟酒,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谢元卿对严蕊的倾慕之意。后来谢元卿还曾久居严蕊处,此不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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