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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猫之后,越野是一场狩猎

作者:  来源:临海新闻网  时间:2019年05月27日

  □姚佳

  去年,我有了流沙包,流沙包是一只美短、银虎斑小猫,性情慵懒,脾气温和,但对我除外。

  平常我便和流沙包长相厮守,而一到周末我总是出门比赛,有时候则是出差。流沙包目送着我背着重重的“龟壳”出门,然后几天后又在门口迎接我回来。每次比赛或出差回来,它倒是较以往热情了不少,会用扫视的目光将我全身上下打量,然后检查我背回来的包。

  根据宠物行为学家的解释,幼猫以为我出门那么久是去狩猎,而每次我狩猎完毕回到家,流沙包便会稍微克制它原本的高冷,嘘寒问暖一般在门口守望。

  而我每次比赛回家的状态似乎也印证了流沙包内心的猜想,要么就是满脸疲惫风尘仆仆,有时候腿抬不动一瘸一拐的,背包里来不及洗的鞋和衣服满是泥泞,像是刚刚在山野里经历过一场战斗。可能在它眼里,身为主人的我十有八九是猎场里的失败者,基本上每次都毫无所获伤痕累累。

  尤其是这一次的柴古唐斯,细致的流沙包或许发现我常用的武器(一对手杖)也全然坏掉,而且这一次出门狩猎耗时长过以往,整整5天才回家。

  我相信,在流沙包的想像之中,我大概是经历了一番艰险的厮杀和搏斗,在复杂的山林里同野兽们拼尽全力。

  于是它一跃跳上电脑桌,趴在我的鼠标垫上呼噜,像是在关切我的情况:“喂,你还好吗,这次狩猎是不是很惊险啊?”

  我撸着它顺滑的毛,继而碰碰它的头,像是在告诉它:“是的是的,这次狩猎极其不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全身而退。”

  “什么牛啊虎啊,你老老实实说。”流沙包盘踞在电脑键盘区,仿佛要我停下工作跟它汇报柴古唐斯“狩猎”情况。于是,有了以下的“狩猎”报告。

  2019柴古唐斯“狩猎场”围绕括苍山展开,全线110公里,爬升6900米,素以虐著称。而这,也是我首次在江浙沪跑百公里。我素来本事一般,江浙沪赛事又向来高手云集英雄辈出,柴古作为国内屈指可数的网红赛事,竞技水平更是非同凡响。我认识的不少高手打定主意要来拆骨躺尸,一大目的便是打怪刷分,从此免报名成精英受邀请,走上越野巅峰。只不过,拆骨者毕竟少数,大多数选手还是跟我一样,属于被拆类型。人生已经如此艰难,骨头还要被拆穿……这就是属于柴古唐斯的“人艰不拆”。

  赛前,我的目标便是拿到赛事限量版红马甲,这是颁给各组别总排名前80选手的特殊荣耀,一如港百的小金人、大连的金海星,而相比之下红马甲更利于显摆,毕竟正常人是不大可能找条金链子把金杯银杯挂着逛街的。而一旦收获红马甲,如同立刻化身巨型帝王蟹,在临海市区便可大摇大摆横着走路,接受其他选手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一想起来就让人有点小兴奋。

  但事实是,绝大多数选手没学到横着走路的技能之前,早已小龙虾般在泥里滚了几圈。偌大而冗长的括苍山“狩猎场”,诸多选手身披越野铠甲手握Z字双杖,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躺之蹲之坐之……活脱脱一幅被孙悟空拔掉定海神针的东海龙宫惨状图。

  其实,开始的开始,我们也并非这么凄惨。凌晨3点多的临海兴善门广场灯火辉煌气氛热烈,花果山的泼猴尚未来闹,整座“水晶宫”富丽堂皇一片祥和,宫里的乌贼和珊瑚兴致勃勃地在台上互动。大家穿戴整齐衣着光鲜,头上的配灯手中的宝杖各安其位。此刻的大地一片静寂,夜正是由深转浅的时候,兴善门广场几百个广场舞群众们的快乐,其他人又怎么懂得?

  凌晨4点整,浩浩荡荡的“狩猎”仪式开始,众选手拔腿而出,霎时间一束几公里的长光在临海市区铺开,并且以4分多配速向前延伸。我竭力控制如梦初醒的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马拉松,但脚下脱缰之势早就易放难收。一段公路之后紧接着转台阶上城楼,一边奔跑一边欣赏夜幕下的临海城。绵延的江南古长城格外壮观,每个人按照各自节奏鱼贯出入,此刻大家兴致勃勃精力旺盛,没有谁会觉得自己不能历经磨难在夜幕中重返市区……

  跑完城楼之后,我感觉自己状态不错,就提腿加速,大家风风火火赶着上“水泊梁山”,都想在进山之前凭实力排一个好座次。不过没跑多久,我的急救包突然从后面掉了出来,接着酒店房卡也掉了,这才发现背包后面拉链没拉。尴尬极,武源媛说了声“一路掉东西”后和小狼总蒋万挺顺势超过,而我则没什么心情继续跑,因为先前有将头灯手套电池等等物件一股脑放在一起,此时不免担心强制装备有没有在先前掉落。如果强装丢了,那也不用进山了,老司机居然犯了这么个低级错误。这时雨越下越大,于是我退到路边屋檐下打开包进行强装检查,万幸,强装安然无恙一个不少,大可放心进山。

  进山之前遇到“色鱼”谢雯菲,聊了几句后便各自爬山,“色鱼”的核心极好,她就像是一辆匀速行驶的消磁车,可以稳步推进,尽管看着不算快,但只要你稍有懈怠,便会被她毫不留情超过。因为出发不久,大家精力充沛血量满满,各自打着招呼聊着天就到了SP1仙桃岩。这里的水全是志愿者人力背负上来的(爬升1000+),非常不易,而我在这里则跟几位志愿者网友成功会面。

  从仙桃岩到方溪水库的1000多米下降,初见烂泥路下降的可怕之处,不过其时体力完备,驾驭起来倒也不算太难。而在补给点,我遇到坐在那里的林潇,能跟高手在赛道上遇到的原因不多,要么是折返路段,要么是他状态失常。林潇告诉我他有些发烧,决定在这里退赛。而我,则吃吃喝喝之后继续赶路,柴古唐斯之后林潇毒液之名可谓实至名归,因为在CP2跟他合影的选手纷纷退赛,而我捱到CP9同样“中毒身亡”。

  方溪水库这段据称是全程最难赛段之一,大概是因为无休无止的爬升吧,但总体路况尚可。在这段我遇到不少熟人,比如大连的掌柜、昆明的江川。有选手和梁晶同出一辙,眼镜在这里摔坏,我帮着找了一阵眼镜腿没找见(建议近视跑者进山越野要带一副备用眼镜)。这一段最难点大概是在下公路之前,赛道无比湿滑,我也摔了,摔的时候手杖一撑,久经沙场的铝杖立时变弯。总之这短短9公里,扑街的扑街,断杖的断杖,丢眼镜腿的丢眼镜腿,原本兴奋异常的“狩猎”现场,霎时间画风一变,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了许多。

  林泉山庄之后,我以为可以稍作放松,于是只喝了两碗银耳汤便匆匆上路。剧本里的桥段总是快乐伴随着悲伤,雨过应该就天晴,然而现实里却很可能悲伤之后还是悲伤,雨过之后依旧还是雨。虐完上一段之后接下来的爬升反而是我感觉最为艰难的部分,泥土松软不堪,一步三叹滑不胜滑。而我因为补给点补充不够,在这一段饿得不行,先后吃了一支能量胶、一袋蜂蜜才勉强爬完坡。不过因为补充过晚,以至于在公路段也不太有力气跑动,在风车阵面前变成了病恹恹的堂吉诃德。于是一到米筛浪,立马便坐下来好好吃喝,站点的玉米海带汤配上小馒头,一点点填充被爬升攻陷的体能。

  米筛浪到跑马坪同样不远,这一段80公里先头部队已经拍马赶到,酒酣诗人裸着上身切过公路飞速跳跃,我则勉力在各种地形转换之中找寻着自身的状态。辗转到跑马坪便瞧见80公里女子冠军闪着蓝汪汪的眼睛到站,可惜香格里拉的雪花酥配上此刻的美女也没能拯救我糟糕的状态,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女选手毫不抵抗便缴械投降,只能默默望着对方的背影决绝而去。

  出跑马坪之后没多久便听到摄影师金晋在喊我,我们同场出现已经太多次,当时我状态依旧很差,背包负重的金晋三两下就将我甩远,不过也很感谢他给我留下了珍贵的赛道照片。总之这一路跑跑歇歇,状态较之前稍有回升,80公里组的杨涛以及好友丁子顺势赶上,我也在望穿一个个背影之后抵达换装点黄家寮。

  黄家寮算是全程之中最为热闹的一个补给点,有人意气奋发信心满满,有人垂头丧气进退维谷,有人吃饱喝足整装待发,有人诸多不适退意满满。见到朋友相互攀谈的,强装不过剪掉手环的,受伤透支退赛等车的……开跑之后忙于赶路的人们,终于在这里再度汇集,只不过和刚出发时别无二致的激动心情不同,此刻的大家各怀心事。

  白天的“狩猎”即将结束,夜场就要开始,危险和困难总是潜藏在看不见之处。我一边补给一边掏出手机查看排名,90多,没问题,调整好之后应该能追进前80。接下来一段足足17公里1500米爬升,要开始打大boss了。

  刚出黄家寮没多久,另一支手杖便直接从接口断开,手上便只剩下一支弯杖以及残留的躯壳。不过好在我的状态也确实在接下来开始升温,基本上上坡可以持续挺进。在这段深长绵延的赛道上,我陆陆续续追上一些选手,逐渐找回自己的节奏。过大楼基SP点,天色已经稍显昏暗,而接下来的这段防火道上上下下,与其说是考验身体,不如说是淬炼心理。夜色之中,唯一的安慰便是彼此间或亮或暗的头灯。

  到达CP7,排名已经进到80之前,接下来一段,基本保持平稳过渡。到达CP8,我以为自己接下来没啥问题了,于是一边悠闲出站,一边给忽星月打电话:“还剩下33公里1200多爬升,到终点应该是深夜,你放心,很安全。”

  但不过一个CP点的工夫,我便在CP9决定退赛。人生起起落落,真的是来得太过汹涌。原因很简单,在CP8到CP9的途中,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势不重,不过影响到了跑姿,上坡抬腿稍显吃力,上台阶简直龟速,之前超过的选手此时陆续赶到,我撑着杖不时侧身让路。而且由于上坡消耗巨大,平路和下坡的烂泥路也变得有些踩不稳,踉踉跄跄的,如同喝醉一般。

  9公里546米的爬升,我足足挪了3个多小时,到CP9辽兰林场已经是夜里12点。客观地说,以我现在的状态,要到终点恐怕还得6个半小时以上,完成固然能完成,但太过熬人,何况在这种情况下,走在山里也可能再摔……于是,我很平静地跟志愿者说要退赛,当时越野在现场的摄影师以及站点志愿者劝我继续,因为时间绰绰有余,即便睡上一觉也来得及完赛。

  确实,我曾经面对比这糟糕的状况依然坚持到了终点,身体透支、电解质失调、膝盖受伤较重……在过去“狩猎”时光里,曾经有无数次退赛的念头在脑海中冒起,接着又被我狠狠掐灭。事实上,比起坚持,退赛之后的很长时间都可能让自己处在不安和难受之中。但现在的我早已经走出这样的心结,进山“狩猎”的次数越多,越知道人力有时而穷,得失心不再那么重,完赛的执念也不再那么强。

  在抵达CP9之前的那几百米,我前进得无比艰难,补给点前布满了五彩荧光棒,让我想起了港百CP7之前的那份温馨。我幻想着一会儿会有可爱的童子军跑上来递巧克力,幻想会有篝火和音乐,但可惜并没有,不是每一个故事都要延伸向童话般的结局,成年人的世界大部分时候应该是冷暖自知。我签字退赛,任由工作人员剪掉手环,将满是烂泥的下身冲洗干净,在志愿者的帮助下同站点指示牌合影,接着裹着毯子在补给点安然入睡。2019柴古唐斯最后的仪式感,不是在终点,不过并没多少遗憾。

  总体而言,柴古唐斯确实是一场出色的比赛,赛后看到不少人将其称之为中国的UTMB。而随着UTMB报名的进一步改革,商业化之路更加高歌猛进,而我依旧希望这场台州临海的赛事永远葆有自己的温情。我在比赛前后也见到了许多朋友,柴古唐斯是老板娘和蔡天王带领一群有梦想有激情的人倾力打造的一场年度大戏,吃柴群众、戏精、全明星、好学生,每一个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角色,能力有高下,实力有强弱,演技有好坏,但这些都无关快乐……

(图片来源:柴古唐斯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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