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的长河中,民间常诵的一句生存之道:“在山靠山,在海靠海。”
明代起,括苍山尤溪地域中的柴坦、温家岙、大左三村的村民,住在山里头,生活在溪坑边。于是,部分村民萌生了一个生存之道:平时在家干农活,遇有山货需外运时就利用竹排运载货物。从此,尤溪山里就出现了一批竹排人,沿着三条溪坑航道,走上亦山亦水的山水生活……
(一)
义城港是灵江南岸的重要支流,源于尤溪镇原双坑乡牛岗,至尤溪汇合温家岙溪、大左溪、柴坦溪后,称义城港。旧时,尤溪山里的竹排航道均在义城港上游,长约5000米,时有柴坦至塘里、温家岙至塘里、大左至塘里三条航道。
这三条竹排航道沿途村庄设有埠头6处:柴坦、温家岙、大左、吴家、叶岙、于岙。各埠头设有一名“水客”(今称中介),其职责是:负责村民山货交易和进货事项,并收取一定手续费。各竹排的撑排人可在各埠头装卸货物。为使竹排航道顺畅无阻,除保持一定宽度、深度1.5米至2米外,还不准设置汀步。
(二)
尤溪山里的竹排由头排和脚排组成。头排由13株毛竹穿拼组成,长8至9米,宽1.5米左右。脚排由12株毛竹穿拼组成,长5至6米,宽1.4至1.5米。制作竹排的毛竹一般选择周径1尺以上的一年生毛竹。凡载货物时,则将头排和脚排连在一起,将货物放在两副竹排上面。一副新竹排可载2000斤,一副旧竹排可载1000斤。撑排人每排一人,站在头排前端。顺水时,撑排人只要将撑竿(注:撑竿用长约6米的细小毛竹制成,其根端削净后嵌进约60至80厘米的岩红木,在竹木交接处用铁圈固定一起)插入水里,轻轻地将竹排往前推进即可。逆水时,撑排人同撑船人一样:一是涉水拉纤绳前进;二是位于后面的竹排要帮前面的竹排先过急水滩。同时,为了齐心协力,要同时喊出号子:“加点力呀!哎唷!送上来呀,哎唷!”这种号子声有时会响彻整个山谷……
撑排人常年穿山涉水,有的还唱首山歌,似乎蛮风光。其实,他们同撑船人一样苦。当地有句民谣:“一排上,一排落;撑排佬,烧空镬。”尽管撑排人苦,但为了养家糊口,有的家祖宗三代都在撑竹排……
(三)
旧时,竹排是尤溪山里的主要运输工具。当时从山里运到山外的货物有哪些?据年近90岁的几位老人回忆,大都是木料、柴爿、木炭、千张等山货。有时,山民还将自养的猪关在竹蒲里,放在竹排上运到临海城关出卖。
那时,从山外运进的物资又有哪些呢?据一些老人回忆:主要是黄酒、煤油、棉布等日常生活用品,还有水产品以及蜊灰壳(有的用于肥田,有的在尤溪水岸边烧成蜊灰,用于建筑材料),还有来自海边的咸水灰(又称下乡灰),用于肥田。
旧时,尤溪街里的沈达元、黄增丰等大商店,则利用船只从宁波、上海等地将黄酒、煤油、布匹等物资先运到灰路头村,尔后再用竹排或人力转运至尤溪街。
有的外地客商需要购买大宗山货,则约时间来尤溪,利用农历集市日(一、六)经双方商议,尔后组织货源外运。
(四)
旧时,尤溪的三条竹排航道终点站是在筱溪区小溪乡塘里村(1986年改为塘渡村)。2001年设江南街道办事处。2018年起,灰路头、塘渡、沿岙合并称义城港村。这样,尤溪三条竹排航道终点站今称义城港村。这里的“水客”要做三件事:一是从山里托运来的山货要在此发送;二是有的山货需要办理向外托运手续;三是山民们托购的物资,有的要到临海城里采办,并由撑排人返程时送至沿途各埠头。
解放以后,尤溪的竹排仍在水上流淌,为山民,也为尤溪供销社、各地商店等单位忙碌。1959年,尤溪通了汽车,竹排才慢慢歇息。
巍巍括苍山,悠悠尤溪水。在漫长的岁月中,一副副竹排进山又出山。竹排上载的货物,不仅进入山民家,同时经船只转运,进入台州府城、宁波、上海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