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友建议去百丈青游山,便教人想到《水浒传》中绰号为“一丈青”之扈三娘,形貌端丽,武艺高强。临海之百丈青峡谷,确与扈三娘有几分相似,峰峦奇异,怪岩众多,但又不失俏丽与雄伟,美不胜收。
虽隔日即是除夕,但临海峰云旅驴友游兴不减,仍组队出发去百丈青赏景。有两位女同伴各带回乡过年的“游子”与“游女”,一起体验大自然之乐趣。
我们沿着每隔一段便有破损之古道,一路上行。崎岖曲折,而通幽处。由于昨日下过雨,平时蹊径又少有人行走,苔藓湿绿,石阶常令脚下打滑。不过,对于我们这帮老驴而言,算不上什么困难。让人欢欣鼓舞的是,瀑布比平时大了许多。向上望去,自岩顶天空飞泄而下。被风一吹,似仙女挥舞百丈青纱。“百丈青”之名,原来由此而得也!不禁口占一绝《百丈青瀑布》:
仰望天门一线开,飞流直下自瑶台。
忽儿化作青纱舞,似有歌声云外来。
水有形而成瀑布,瀑有形而又千变万化,美则美矣,奈何总自高处而跌下,终归粉身碎骨而化为无形,消失于茫茫苍海之中。风虽无形,又似有形,人们常将“风”与“骨”组合,有气概,有品格,久存于人之脑海中。
站在百丈青源头侧畔之岩背,我若有所思地发了一阵感慨。
回望峡谷,蹊径蜿蜒恰似游龙。双峰夹着瀑布,“天门”一样,深邃而玄妙。门外远处,云雾缭绕,虚虚实实,在牛头山水库上方若明若暗,营造出一片别有生机之蓬莱仙境!近处,一岩犹人之头形,或言古代将军,栩栩如生。而我感觉,更像一位当代军人,站立在门口,守护着这里的青山绿水与一方平安。
记得去年福建号航空母舰列装部队,全国人民欢庆之时,有少数巨婴却抱怨:“与我工资每月3000元,没有半毛钱关系。”斯言差矣!你之岁月静好,是有人为你守护。否则,还有月薪吗?
位于“天门”之内,瀑布源头的里山自然村,四面环山,民房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幽静祥和。因公路不通,村民多已下山谋生,仅余几位留守老人。石头屋基,残墙断壁,随处可见,沧桑与凄凉油然而生。幸好,亦有个别在外打工者,眷恋乡愁,正在重建新房,不至于这片世外桃源,遗忘于旮旯。
我们继续沿着新挖的林间小道行进,忽见一座水库,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疑为碧血所化。水光潋滟,与山色相映成趣。侧畔一片竹林,亭亭玉立,似懂什么叫宁静致远,富有韵味。大坝静静地躺卧,守卫着这里的生命之源。更让人耳目一新的是,库名称为“陈士华水库”。水库,一般都是以地名来命名,而此地以人之名字命名,必有缘故,应该值得用心去体会与收藏。
站在坝上,凝视宽阔水面,心胸豁然开朗,慢慢涌起对生命之源的敬畏。忽儿想起,陈士华乃是一名烈士。山东郯城县人,中共党员。1949年,随军南下至临海,曾任中共涌泉区委民运委员、区农民协会主任、区委副书记等职。那时候,土匪横行乡里,像悬在头顶之刀剑,农民不敢下田下地劳作。陈士华组织民兵,参与剿匪。次年6月的一个凌晨,与区长陈庆坤、通讯员王奎芝一起,自海门向军分区汇报工作情况后返回。途中,于马头山附近灵江江面遇匪首陈亨加、应俊良,带领近百名匪徒围攻。经激战,陈庆坤、王奎芝中弹牺牲。陈士华弹尽后,跳入江中,游至管岙上岸时不幸被俘,带至大山上。匪徒们劝降不成,便用刺刀挑断其脚筋,然后浇油烧掉其头发。而陈始终威武不屈,惨遭活埋,年仅25岁。水库侧边,尚有其墓。
此时此刻,我有一种《大王叫我来巡山》之感觉。歌中有句词:“抓个和尚做晚餐。”我也牙根痒痒,恨不得“抓个土匪做晚餐!”恨归恨,更应为烈士点赞,得七律《咏陈士华烈士》一首:
只为平生梦想寻,纵横千里偶来临。
入山但使山中泰,击水何忧水底沉。
筋断皮开呈秀骨,躯埋气壮炫初心。
一腔碧血依然在,化作清流润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