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第二届“朱自清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临海如约启幕。朱自清先生的嫡孙朱小涛再次来到临海这座小城,走过东湖、踏上浮桥、来到台州初级中学……他循着祖父的足迹,走在“一条路”的延长线上,让跨越百年的精神得以具象传承。
1922年春,朱自清先生应邀到临海执教。没有人会想到,这位初出茅庐的青年在此地短暂的停留,会如同一颗文化的种子,在往后的一个世纪里,于这座古城深处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今日这片华盖亭亭的文学绿荫。
这场文人与城市的双向奔赴,恰是临海文脉绵延的生动体现,也印证了临海于朱自清而言无可替代的精神地位——这里,是他人生道路的转折之地,是精神信仰的扎根之所,是朱自清笔下“永远不能忘记”的城市。
府城烟火铺就人生征途
1922年,朱自清初抵府城,轿夫穿行的幽寂巷陌,让他“宛然如入了秋之国土”,这份清冷与他彼时的心境不谋而合。但古城的温柔与淳朴,正悄悄为他铺就一条走出迷茫、踏实前行的路。
北固山的苍翠、灵江的烟波、东湖水阁的柳色,还有校园里“临风婀娜”的紫藤花,渐渐消融了他的漂泊感。更让他动容的是临海人的纯粹——“台州一般的人真是和自然一样朴实”,学生的热忱、邻里的温暖,让独居异乡的他倍感踏实。
“这是祖父故居中,时间最早也是保留最完整的一处。”朱小涛在朱自清的故居细细品味一砖一瓦,“那段日子虽然清贫,但府城的山水人文和邻里温暖,让他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那年,朱自清承担了传授国文、修身、文学史、作文等9项课程与教务工作,课余与俞平伯、叶圣陶等友人遥相呼应,共同编辑《诗》月刊,更常与学生同游望江楼、漫步后山,将民生百态与自然之美尽收眼底。这份贴近土地与民生的生活,让他渐渐挣脱虚无。
“在台州这一年,是朱自清人生中的重要时期,他在这里触发灵感,写下了名作《匆匆》;他也在这里沉淀内心、积蓄潜能,写出《毁灭》,其中的‘刹那主义’,就是在临海那一所让他感到温暖、觉得踏实的老房子里提出来的。”朱小涛说。
在这里,朱自清完成了长诗《毁灭》,写下“从此我不再仰眼看青天,不再低头看白水,只谨慎着我双双的脚步;我要一步步踏在泥土上,打上深深的脚印”的誓言,彻底告别彷徨,找到了脚踏实地的人生正途。
临海,正是他破茧重生的“路之起点”。
笔墨与古城双向守望
朱自清在临海仅停留不到一年,却用笔墨留下了最深的眷恋:“我对于台州,永远不能忘记!”而临海,也用最真挚的方式回应着这份深情——守护着先生走过的“那条路”,让先生的精神足迹代代相传。
佩弦楼、“匆匆”文化墙、背影雕塑、紫藤花文学社、朱自清纪念馆,还有激励青少年的“紫藤新苗奖”,一步步将先生的精神种进故土。
“我接触到的临海人,还是像祖父文中写的那样——‘和自然一样朴实’,这份温暖纯粹,这么多年都没变。”朱小涛每次来临海,都能感受到这份跨越百年的传承,这种精神共鸣,在“朱自清文学奖”设立后愈发深厚。
这个以先生命名的奖项,既是对朱自清文学成就的致敬,更是对“真、善、美”创作初心的坚守。它提醒着每一位创作者:文学永远要扎根生活、忠于内心。
“这是规格较高、影响较大、覆盖面最广、奖金最高的综合类奖项。这足以说明临海对朱自清的尊崇,对文化的执着,对文学的热爱。”朱小涛的感慨,道出了双向守望的真谛——朱自清用笔墨为临海立名,临海用坚守让先生的文学世界成为城市精神的一部分。
时代文脉绵延新生
百年来,朱自清的文风与精神,早已成了临海文学创作的源头活水。他那“贮满诗意”的文字、“于平淡中见深情”的笔法,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创作者。
作家们循着先生的足迹,在北固山的晨雾里找灵感,在灵江的潮声里听故事,把府城的灵秀、江南的温婉都写进笔端,慢慢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学风貌。
第二届“朱自清文学周”期间,各地的文学爱好者汇聚到临海。在先生曾经生活、创作的土地上,大家交流思想、碰撞火花。
“祖父善于从哲学的角度去挖掘自然之美,而临海就具备了这样的条件。”朱小涛认为,之所以全国各地有这么多地方在纪念朱自清,不仅仅在于文学成就,更在于他的人格、气节和精神。
这场文学盛会,不只是给临海搭建了一个展示地域文化的平台,更让朱自清的精神与新时代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新的共鸣。
“祖父在这里待了9个月左右的时间,但临海却给了他这么高的待遇,我相信这是一种文化的力量。”朱小涛说,“这也体现了这座城市深厚的文化底蕴,希望临海的文学艺术事业、教育事业越来越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