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去黄山旅游,在屯溪老街转了一圈,各种各样的砚台让我眼花缭乱。我选中了一块砚台,并把它带回家放在书桌上。
砚台四方形,墨池为圆,四周用花草虫鱼装饰得很逼真,好像随时都会飞舞起来一样。整个砚台都是黑色的,端庄大方,在手中握起来非常舒服。
砚台属于文房四宝之一,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它的前身就是用来把粮食碾碎的一种石头。后来逐渐发展成为砚台,并且成为了文人墨客心中所向往的东西。
老匠人倾尽一生的心血来挑选石材、打磨雕刻。秦汉时期的刚强、魏晋时期的洒脱、唐宋时期的繁荣昌盛、明清时期的精细入微……每一个朝代的精神面貌都被砚台所体现出来。
砚台虽然很小,但是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各有特色。石砚坚硬无比,陶砚朴实无华,瓷砚温润如玉,玉砚珍贵无比。山东红丝砚的颜色就像是残阳凝聚而成的一样;广东端砚的纹理就像蕉叶舒展开来一样;徽州歙砚眉子斑驳耐看;甘肃洮河砚的颜色碧绿如凝脂美玉。各种名砚好像石头写成的文章,各领风骚,让人惊叹不已。难怪文人墨客都会非常重视案头上的这块砚台。
砚台除了用来研磨墨之外还有什么用途呢?砚台并不只是用来研磨墨汁的,还可用来保存墨汁。
好的砚台就是用来写字的,在砚堂里墨汁要浓艳如油、持久不干,这样才能给书写提供最好的帮助。
砚台只是用来研磨墨水而已吗?不是这样的。匠人们会把花鸟的精神、山水的灵魂都刻到砚台上。文人喜欢砚台,喜欢墨色中的一汪水,更喜欢摸着那方砚台去感受千年的文脉所带来的喜悦。
老话说:“于细微处见功夫。”好的砚台要经过很细致的工作才能做到,比如砚台底部平滑、墨水深度适中、边缘光滑等等。这些门道都是匠人们花了好几十年的时间才慢慢琢磨出来的。
深夜的时候,在书桌上放置一方砚台,好像上面坐着一位沉默的老朋友。灯光一闪而过,“啪”的一声,它静静地看着我的笔尖飞舞;早晨阳光初照的时候,窗户上挂着一层霜花,它也静静地等待着墨香弥漫开来。好的砚台能够理解人的感情,能够把人们内心的情感融入到墨水中去。所以读书人总是把能够随心所欲地使用的一方砚台当成自己心灵的避风港。
砚台上所承载的东西,并非只有墨水那么简单,还有民间的生活气息以及人们的寄托。仔细观察的话,在上面刻画出来的图案就有很深的意思了:虎头鞋象征着勇敢与幸运;三阳开泰给人以光明的感觉;五福捧寿则表达了人们对长命富贵的美好愿望……来自全国各地的匠人们用自己的智慧和技艺使石头具有了生命。砚台就是用五彩丝线把中华文化做成一幅长卷的样子。
文人诗中常常提到砚台,有的描绘它的形状和用途,有的借它抒发自己的感情。不经意间发出的声音竟然成为了一首千古绝唱。王冕写道:“吾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墨香与梅花的精神一起融合在一起了;郑板桥说:“焚砚烧书,椎琴裂画”,字字都是刀光剑影;李白则说:“洗砚修良策,敲松拟素贞。”洗砚的声音里包含着归隐后的宁静;戴复古说:“喜鹊立门限,飞花落砚池。”普通的景色也可以变成一种雅趣;欧阳修说:“平生事笔砚,自可娱文章。”是老先生的自得其乐;刘禹锡说:“生长绮纨内,辛勤笔砚间。”道尽了寒窗苦读的身影……
这些诗句并不是只用来描写砚台的。就是用墨来做血,并且把千年文人的人格魅力都勾勒了出来。诵读的过程中,墨香好像真的能够穿透纸张,就连石头上的东西也都被熏染上了书香的味道。它无声地记载着读书人的情绪和理想,是中华文化的长卷中最有意义的一笔。
小小的砚台,大大的乾坤,受到文人墨客的喜爱。